水寒冰正自躺在龙榻上,心里想着,不知道此时的丫丫是否和他一样,辗转反侧,就听到外面一阵紧似一阵的拍门声。
他没有动,反正宫人会去开门问问的,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一阵阵的吵闹,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就翻身起来,披上一件衣服,出了大殿。
迎面,正碰上太后气势汹汹的走来,后面跟着两个香气袭人的女子,而守门的宫人早已经被踹翻在地,还犹自抱着太后的腿,苦苦哀求着,“太后,太后,您就可怜可怜奴才吧,实在是皇上早就吩咐过,如果有人擅自闯入烟水阁的话,拿奴才就地正法,太后,您是这个宫里最慈善的,您就发发慈悲,不要为难奴才了……”
“退下。”水寒冰一看,怒火不由的升腾了起来,可他看看太后,将已经冲到口的话给咽了下去,沉声命令那个宫人道。
宫人一看,赶紧叩头退开。
“你们两个,也赶紧的出去,给朕从烟水阁里滚出去,否则的话,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他不再看太后一眼,只是犀利如电的目光带着锋芒扫向太后身后的那两名女子。意思很明显。
“皇上,臣妾……”其中一名女子一看,终于见到了皇上的面了,这个机会怎么能够失去呢?都说抬手不打笑脸人的,就赶紧娇声呼唤着,上前就准备去拉着水寒冰。
谁知,她刚刚到了水寒冰的身旁,就觉得一阵强大无比的冷风扫过,她只觉得身子蓦然就离开了地面,直直的往后飞去,刚要惊异的低呼一声,就听扑通一声,继而浑身上下冰凉一片,才明白过来,她已经掉入了水池子里,瞬间,她的就感到整个脑袋都被水给漫了起来,呼吸不畅,呼救起来。
这个小水塘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她掉进了水池子里,而另一个女子忙不迭的就过来想要拉着她,可是伸了几次胳膊,却是没有办到,只好焦急的看看太后,又看看皇上。
太后一看,顾不得对着皇上训斥,返身过来,试图拉起她,可是几次之后也放弃了,回身冲着面无表情,冷酷的好像是一尊佛像似的水寒冰说道,“你怎么能够见死不救啊,好歹她也是你后宫的女人啊,你就有权利保证她们的安全,你这样,这样让后宫的女人们多寒心啊!”
水寒冰动也没动,冷飕飕的说道,“母后,这个都是你惹来的祸,朕早就下旨,烟水阁里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否则话,只有死,而你,不顾及朕的旨意,竟然带着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还脚踹了宫人,直接闯入宫中,你是朕的母后,朕不能按照旨意对你下手,可是任何擅自入宫的其他人,都必须死,如果追究责任的话,母后,这也是您老人家的责任。”
说完,低声冷喝一声,“来人,将另外一个女人也给朕扔进池子里。”
几名宫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不由分说,架起另一名女子也扔进了池子里,任凭两个女子在水池子里渐渐的挣扎着,慢慢的不再动弹。
太后往四周瞧了瞧,见自己带来的几个宫人都在宫门外站着,不敢进来,就大声呵斥道:“你们这群窝囊废,还不快进来救人啊,还愣着干什么?”
可那群宫人只是缩头缩脑的抬头瞧了瞧,又赶紧缩了回去,皇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肃杀的气势,不是他们敢抵抗的……
太后一看,紧走几步,到了水寒冰的面前,一把拉住水寒冰,恨恨说道,“皇上,你,你也太狠心了吧,竟然如此对待这两个正直豆蔻的女子,你稍微有些怜悯之心,也不会看着她们两个活活的被淹死。
水寒冰不听则已,一听就再也忍不住,甩手一用力,太后就踉跄着倒地,难以置信的看着皇上,水寒冰心里一阵阵歉意袭来,可是转而一想,正是她,逼走了月晚,还谈什么可怜那些豆蔻年华的女子,往前走了几步下了台阶,到了太后的身边,蹲下身,一字一顿的说道:“母后,你让朕可怜别的女人,你可怜过晚儿吗?如果不是因为你逼着晚儿的缘故,晚儿能够去边城,而失去了我们的孩子吗?母后,没经过朕的同意,你就将这么多的女人弄到了宫里,你想要干什么?”
他竭力的说着,心却已经是痛的难以承受,当晚儿要走的当日,风雪殇将所有的情况告诉他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们一起犯下的错误,一直由晚儿独自一人在承受着,承受着心里时时会煎熬的愧疚与伤痛,那时,他突然想要发疯了,他想要彻彻底底的,不管自己皇帝的身份,不顾忌什么大臣,太后的看法,将所以的力争选妃的官员统统的给罢免了,将太后给软禁了。可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因为,他还是逃不出一个固定的好皇帝的框框。
如今,看着太后继续的挑衅他的耐性,竟然还带着别的女子进入烟水阁,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如果再不下狠手的话,恐怕明日的烟水阁就会成为络绎不绝的选美场所。
为此,他痛下狠手,可太后竟然怪罪于他,
太后一听他的话,瞬间愣住了,她一直都在为了水月国的继承人而努力着,选妃也是为了能够尽快的为皇室繁衍子嗣,可没想到,在无意之中,竟然失掉了另外一个皇孙。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皇上,月晚,真的有孕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喃着肯定道。
“太后,朕有必要骗你吗?”说完,他站起来,对太后冷冷的说道,“朕这次是最后一次原谅你的过失,如果下次,你再不听朕的劝阻,以为你身为太后,就可以为所欲为,在整个宫里横行无忌,针对晚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的话,就甭怪朕翻脸无情。母后,如果您还心疼我这个儿子的话,就好好在慈宁宫里呆着,不该您管的事儿,就少管。还有,宫里的那些女子,你怎么给弄进来的,还想办法给弄回去,惹烦了朕,朕一并给杀了。”
太后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水寒冰的话,很少落空过。她是真的开始考虑,怎么将这些女子给送回家去。
起身灰溜溜的离开,水寒冰看了一眼水池子,如今好好的鱼儿都给污染了,命令那些还呆立着的宫人,“将这个水池子给弄出去,连同人一块儿找个偏僻的地方,给埋了。还有,以后,守门的宫人增加五个,谁在胆敢屋无礼闯宫,给狠狠的打。”
有了刚刚的例子,所有的宫人挺直了腰板,本来,一早起来,发现宫里的主子不见了,只剩下皇上一人,整个烟水阁里的宫人心里哇凉哇凉的,怎么主子走,也不提前说一声啊,以后烟水阁里的宫人,就得被其他宫里的人嘲笑了,想想就觉得难受。
可是皇上下令说,主子竟然没走,什么意思?都不大懂了,还命令不让任何人进宫里来,他们似乎一下子又懂了,应该是皇上为主子留着位置呢,可能主子还会回来的,如今见皇上连太后都不给面子了,就更加的确定了,皇上对主子,情有独钟,所以,守护好烟水阁,是最重要的。
也就只此一件事儿,从此之后,宫里算是彻底的太平了,本来皇后月锦衣还想着,要去烟水阁探探口风的,她派人盯着烟水阁的,怎么给她的消息是,月晚离开了烟水阁了啊,可皇上的旨意上又说月晚没有离开,到底谁真谁假?
后来经过反复的观察,她渐渐的明白了,烟水阁里根本就没有月晚,只是皇上造成了这个假象,好像月晚根本没有离开一样,哼,皇上,既然你说月晚没有离开,那么宫外的那个月晚就是冒充的,是假的,既然是假的,那就死了也无关紧要了吧。
于是,她就让琴心去暗地里联系江湖上的一些杀手,出巨资,买凶杀人,目标就是边城的月晚。而,另一方面,她决定到烟水阁一探虚实,探一探,皇上的底线在哪儿?还没等她动手,谁知太后先下手了,听说太后的待遇,她倒吸了口冷气,算了,还是不要去老虎头上拔毛吧,先把那个罪魁祸首给杀了再说,如果月晚死了,皇上的心不会再容不下她了吧。
她没了动静,其她人都在考虑着自己的去留问题,所以,一时之间,宫里无人再提及烟水阁的事儿,而朝政之上,水寒冰开始将兵权独揽在自己的手中,轻扬走了之后,他将其余的军队的权利也一并的收回,而在朝政的几个关键的位置,也重新提拔起一些没有根基,没有势力的贫寒的优秀人才,并广开言路,竭力招纳贤才,真正有才能者,皆委以重任。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整个朝廷的格局就成了另一种局面,在朝廷中,新兴起来的那些士族官员皆因知遇之恩,成了皇上最得力的臣子,而那些平素里高傲,因为世袭的爵位而不可一世的官员,则慢慢的成了闲置。
而这种局面的真正形成,已是月晚离开第三年。
边城,月晚等住下的第九个月,还未出正月,夜半,月晚忍不住腹部传来的疼痛,唤着凝儿,早就心里不踏实的凝儿第一时间里就窜了进来。一看小姐的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就回身冲着外面喊道,“轻扬,轻盈,快,让产婆赶紧进来,小姐要生了,要生了。”
她那样声如雷震的嗓门一咋呼,顿时整个院子里就沸腾起来了。早一天就被重金请来待产的产婆,也被叫了起来,小脚不占地儿的被风雪殇给提了过来。丢进房间里,就回头吩咐凝儿说道,“凝儿,你快去烧热水。待会儿接生要用。”
凝儿一听,疑惑的说道,“你是男人,你怎么懂生孩子的事儿?不要让我瞎忙活。”
“这个时候还贫嘴,你别忘了我是大夫,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连生孩子的事儿我都不知道,我还叫大夫吗?”风雪殇轻轻的扶住也已经笨重着身子的小舞,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个凝儿,不知道是哪儿发了神经了,总是针对他和小舞发飙。好像这个院子里只他们两个是所有人嫉妒的对象似的,弄得他现在在他们面前都不敢和小舞随随便便的亲热,生怕犯了众怒。
“切,你还说是大夫呢,小姐又不是猪,还说什么猪跑,我不和你计较,看在你们即将有一个小猪崽出生的份上,我烧水去。”凝儿蹬蹬跑了出去。
风雪殇一听就头大,最近怎么都统一口径了,总说他们的孩子是猪崽子啊,都是轻扬给闹得,说是非要在后院给开辟出来一个温馨的猪圈不可,这不,就烙下这个话茬儿了。
小舞白了他一眼,“都是因为你,不检点,遭了众怒了,以后你给我规矩些,不要有事儿没事儿的就胡思乱想,你是大夫,什么没见过,还犯馋。”说罢,扶着僵硬的腰就走进了月晚的房间。
留下风雪殇站立在原地,抚了抚额头,自问一句:“我是馋吗?我馋自己的老婆,不行啊?”回头赶紧的立在了窗前,侧耳听了一阵,问道,“怎么了?生了没有?”
产婆在屋里不耐烦的喊道,“生生生,哪儿又那么快的事儿,你以为生孩子是过家家闹着玩儿的,说生就生啊,那人人都不会惧怕生孩子了。真是的,还说自己是大夫呢?”
风雪殇缩了缩脑袋,继续的在墙角处站住了,仰望着星空,听着耳畔月晚一声接着一声的痛呼尖叫,忍不住反问自己,“这个丫头,不是挺坚强的吗?拔箭的时候都没有哼一声,怎么生孩子了,却是这么撕心裂肺的叫着,难道生孩子,真的就这么疼么?小舞啊,到时候,你也疼了,是不是你就不生了啊。想想小舞的脾气,他真的开始担心了。
而在他的不远处,轻扬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双手捂着耳朵,脸色痛苦不堪。轻盈还不住的扒着他的手,“哥,你干嘛要堵住耳朵啊,你们男人就该多听听,以后才会好好的疼女人,疼孩子。你听都不愿意听,要知道,月晚不知道有多痛苦呢?”
轻扬蓦然将手放了下来,急躁的站起来,不耐烦的大声问道,“到底,到底还要痛多久才能生出来啊。真是,真是,生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难呢?真该,真该让那个宫里的男人给提了来,让他好好的听听,以后才不会那么鲁莽了。”
风雪殇轻轻的说道,“我想,他比我们都难受,毕竟我们还能够听到,等一生出来,我们就不担心了,而那个男人,哼,今晚整整一晚,不,还有明天,都甭想休息了,就担心吧,谁让你狠心放走月晚的,不管你出于什么想法,都是错的。”
的确,如他所说,白日就接到消息,说产婆已经请来了,说不定这几天就要生了,更说不准的是,说不定晚上就要生了。看到这个消息之后的水寒冰再也坐不住了,草草的了结了手上的奏折,就一路飞掠着出了宫门,直奔高高的城楼而去,站城楼上,他突然有股冲动,他要到边城去,去看看月晚,也许还来得及赶上月晚生孩子,他不想让她为他生孩子的时候孤独难过着,他要守在她的身边。
可身后,更重要的事儿等着他去做。他咬牙忍着。
整整一晚上,他都站在城楼上,风霜沉重了他的衣衫,可他毫无所觉,一直到第二日上早朝之时,才离开了城楼。而下了早朝,他又开始忐忑了,不知道昨晚生了没有,消息要到傍晚时刻才能送到,整整一天的时间,他都心慌的不知道干什么好。一直到傍晚,他早早的守在烟水阁的院子里,看着信鸽飞回,迫不及待的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今日日出之时,顺利诞下男婴。母子平安!
看着这短短的一行字,水寒冰激动的情不自禁的大叫起来,整个烟水阁里的宫人被彻底的镇住了,惊异的看着皇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皇上怎么突然失控,尖叫起来,可过后看着皇上一切如常,才松了口气,唉,可能是皇上太想主子了吧,如今这个宫里,出了皇后,德妃和太后,已经没有妃嫔了。好像突然太过宁静了,皇上的这一嗓子,倒是让人清醒了不少。
边城,熬了一夜的人们此时却丝毫没有睡意,抱着刚刚出生的男婴,你看看,我看看,爱不释手。凝儿则趴在床边,看着月晚,虚弱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是一阵的心疼,拿了锦帕,轻轻的将小姐额头上的汗擦去,细声问道,“小姐啊,您想要吃什么?凝儿现在就给您做去。叫了一个晚上了,您看看,生孩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小姐啊,以后,以后谁让生,咱都不生了啊。”
众人皆是一愣,不由的向着凝儿看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月晚的心情好不容易因为孩子的到来好点儿,你又提,唯恐别人好过一些是不是?
凝儿感到屋内气氛的怪异,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我这个乌鸦嘴,以后我就用绳子给绑上,再挂上一个油瓶,就不说话了。”
“那你不就成了一个拖油瓶了吗?”轻盈走过来啪的一声拍了她的脑袋一下,说道。
“你……”她刚要反驳,可抬头看是轻盈,赶紧住嘴,讪讪说道,“我我去给大家做饭。”
皇宫里,凤仪宫的月锦衣,在十日后得到消息,月晚在边城诞下男婴,心里更加的恼怒不已,她原本想着在月晚刚刚抵达边城时,就要动手的,可是苦于月晚的身旁有一个轻扬一直跟着,所以没有机会,没想到如今还有了孩子,不由的,就思索着,怎样支开轻扬,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