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宫,水儿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东瞧瞧西看看,这儿摸摸那儿摸摸,不住的问着各种问题。
水寒冰先带着水儿回了烟水阁,在所有人眼里,水儿应该是在烟水阁长大的,所以,回到烟水阁的第二日。水寒冰照例下了早朝之后,就带着水儿大张旗鼓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两父子,大手牵着小手,皆是帅的逼人,大男人,英武俊逸中,透露出睿智与洒脱,小男人,狡黠灵动中闪烁着聪慧与城府。
“爹爹,你说外面要去见皇奶奶了么?皇奶奶长得什么样子啊?是不是像爹爹一样的帅啊!还有,爹爹,出了烟水阁之后,水儿怎么感觉到皇宫真的很大很大。爹爹,以后,我能不能从烟水阁里跑出来玩儿啊?”水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长长的宫道上回响。
“水儿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父皇,否则有人该笑你了。怎么你的小脑袋瓜总记不住啊,真是被你给征服了,算了算了,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大男人抬手揉了揉水儿的头发。宠溺的说道。
“好吧,父皇,水儿彻底无语,难道父皇和爹爹是两个人么?”水儿抬手轻轻拉掉那个蹂躏他头发的爪子,不满的轻啄了一口,再次拍掉。抬头,瞪着天真的眸子不解的看着大男人。
“你这孩子,是诚心的是不是?当然是一个人啊,如果两个人的话,不就麻烦了么?”大男人有些被气急,瞪着星眸故意吓唬着小男人。
“切,我叫你爹爹,你非要叫你父皇,既然指的是一个人,你又何必斤斤计较,小气鬼。”小男人小嘴巴一撇,水眸白了他一眼,目视前方,决计不再理他。
“水儿,谁小气鬼啊?你怎么这么说你老爹啊?我斤斤计较是因为,因为,这个是必须要改的。你听清楚没有?”水寒冰气结,这个小捣蛋鬼,丫丫平日里是怎么带的啊,从离开丫丫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的挑三拣四的,不是说这儿不好,就是说轻扬对他多么耐心,说的好像只有轻扬才是他的亲爹一样,想想就郁闷。
“哇哦哦,父皇,请不要自称老爹,要自称父皇。”水儿高兴的裂开嘴怪笑着,眨着眼睛揶揄的看着水寒冰,那样子,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你,你,父皇真是被你给绕迷糊了。”水寒冰蹲下身子,纠结的看着这个怪胎,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儿子,总是绕来绕去的,将你给绕迷糊了,然后砰的一脚,将你给彻底的打回原形。让你哭笑不得。
“父皇,你不要难过啊,水儿不是故意的,真的。水儿看到父皇这么为难的样子,就心疼啊,好不容易的,水儿才盼到和父皇在一起,父皇千万不要生水儿的气,因为父皇不理水儿了,水儿就想着要出了这个皇宫,去找娘亲了,可找不到啊,只有走丢了,水儿走了,娘亲就再也不理父皇了,嘿嘿,到时候父皇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小男人一看大男人哭丧着脸,赶紧过来揽着大男人的脖子,滑腻腻的小脸就贴了上来,如乖巧的猫儿般蹭着他的脸,蹭地你的心渐渐的柔软起来了,然而他嘴里的话绝对不是安慰你的,而是威胁,毫无遮掩的威胁。
走过的太监宫女们大老远的就听到了两人的话语,不由的一阵阵的低笑,匆匆的离开,走了过去,再次回头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感动流于眉间。
而皇上有了皇子的消息,也随着宫道上洒落的父子的对话而传遍了后宫,德妃听说后,忙不迭的跑出了宫,她要去看看这个孩子,这个属于皇上和月晚的孩子。打听到他们去了慈宁宫后,又止住了脚步,祖孙相见,本应该是不被打扰的,等等吧!
她踱来踱去,显得很不耐,过不了多久,就控制不住,匆匆的朝着慈宁宫而去。
同样,消息也传到了凤仪宫,月锦衣自从向黑衣杀手下了必杀的订单之后,就一直在等着,等着他们传来的好消息,可是几日过去了,杳无音讯,又过了几日,听说皇上回来了,没有带着月晚,不由的心里一阵的欣喜,那是不是就说明了,月晚已经被……
她难以控制住内心的激动,有几次,都想要到德妃处串串门,可是想想,又冷静下来,越是这个时候,她更要表现的低调而冷漠,唯有如此,才不会引起水寒冰的怀疑。
整整一晚上,她想想日后皇上的转变,他们可以再有一个孩子,不,是两个或者是三个,如此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她就兴奋的一夜没合眼,第二天用过早膳后,就觉得精神不振,就又躺下了,可是刚刚躺下,琴心进来报告说,水寒冰带回来一个孩子,名字叫做水儿,是他和月晚的孩子。
她忽的一声就直起身来,瞪着一双狠辣的眼睛问道,“那月晚回来了没有?皇上不可能只将孩子带回来,而将月晚留在边城,这次去边城,他是去迎接月晚的,而不是去接回孩子的。你给我仔仔细细的打听清楚了,月晚有没有在宫里?”
琴心答应一声,就赶紧离开了凤仪宫,前往烟水阁而去。
“孩子,哼,如果月晚死了,单单留下一个孩子又有什么用?还不时本宫手上的软柿子,本宫想要怎么捏就怎么捏?孩子?这个宫里除了本宫的孩子外,任何孩子都是不该存在的。”她的手抚着她的小腹,相信不日的将来,就会有小皇子在这儿诞生,她不着急,留着她的皇后的位置在,她就能将所有的女人们都赶出宫去。
慈宁宫的明心也从小宫女的嘴里知道了这个消息,而且说是皇上带着小皇子一路往慈宁宫而来,就乐得几乎要跳起来,主子盼了多少天了啊,终于盼到看着小皇孙的出现,心里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三步并作两步的进入慈宁宫的寝宫内,惊喜的说道,“主子,主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
太后自从三年前和皇上闹僵了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水寒星也很少进宫来看她了,她整日里闷闷不乐的看着外面的风景,从春到夏,又从夏到秋,一日一日的回环往复,简直让人目不暇接,她如今就是在等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守着慈宁宫的门前的落叶落了一层有一层,等到什么时候看不到了,就愧疚的奔着先帝的牌位去了。可是她心里不甘啊,连皇孙孙的面儿还没见到,她怎么忍心,又怎么甘心就这么的走呢?
为此,她慢慢的熬着,坚持着……
三年过去了,烟水阁里没有任何的动静,没有传出任何的孩子的消息,只是偶尔皇上过来之时,说她有皇孙了,叫做水儿,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她的心又开始复活了,可是皇上只是在说,从来没有让她见到过这个孩子,说是,水儿的事儿是一个秘密,为了避开祸端,才保密的,所以不能见他。
时间长了,她就觉得是皇上拿谎话骗她的,因此,渐渐的,她就不抱想法了,愿意让她见见的话,她就见见,如果真的不让见的话,就不勉强了。
可是刚刚她听到了什么?听明心说,皇上带着小皇子往慈宁宫的方向来了?她好似刚刚冬眠苏醒的一样,忽的一声拉开了被子,摸了摸头发,有摸了摸脸,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起身吩咐明心,“明心,快,快给哀家重新梳头,不,赶紧给哀家找出那件深紫色的衣裙,哀家最喜欢的那套,对,就是你说哀家穿着最好看的那套,,给哀家换上……”
明心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打扮着,心里不禁一阵的感动,主子实在是太想要一个皇孙了,人老了,就希望膝下儿孙环绕,太后也不例外啊。
一阵慌张的打扮,总算的一名太监的通报声里,弄好了一切,又在铜镜前照了照,太后这才在明心的搀扶下缓缓的从寝殿出来,走进大殿里。
进入大殿的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和皇上并排站着的孩子。
白皙的肌肤,水波荡漾的眸子,薄薄的唇微微抿着,此时看到她后,歪着脑袋似是在研究着什么。她呆呆的看着,整个就是一个粉嘟嘟的娃娃,从头到脚无不闪烁着灵秀的光芒,她不由的咧唇笑了笑,慈祥的冲着这个孩子招了招手。
水儿犹豫了一下,说句实在话,他对这个皇奶奶的印象不是很好,怎么看起来有些苍老啊?
可是抬头看看父皇,见父皇鼓励的冲着他点点头,就一溜小跑,到了太后的身边了,小手伸了出来,太后惊奇的看着他,不由的也伸出了手,瞬间,她的手就被一只软绵绵的,胖嘟嘟的小手给抓住了。
“你就是皇奶奶么?我是水儿。父皇说,要水儿来给皇奶奶请安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太后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酷似水寒冰的小脸,而一双水色眸子,绝对来自月晚那个女子。不由的蹲下身子,和水儿并肩平视着彼此,慈眉善目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好滑的小脸。
“水儿啊,皇奶奶早就知道了你了,一直都想要见见你的,可是你不想见皇奶奶是不是?所以一直到现在你才突然的蹦了出来,这么高的站在皇奶奶的面前,皇奶奶真的太高兴了啊。水儿。”太后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三岁大的孩子,一下子竟然真的,真的接受不了,她已经有了这么大的一个皇孙了,而且是这么懂事的小皇孙。
不由的赶紧转脸,对明心说道,“明心,快,快将宫里所有好吃的点心糖果都给拿出来,让水儿好好尝尝,尝尝皇奶奶这儿都有什么好吃的?”说着,拉着水儿的小手一起坐到了软榻上。
水儿一眨不眨的看着太后,深色的眸子咕噜噜的转动着,最后眉头舒展,咧嘴一笑,说道,“皇奶奶,您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奶奶了,水儿知道父皇和皇伯伯为什么那么帅了?”
“唔……”太后一愣,心里乐开了花,第一次见面,这孩子就和她不陌生,说起话来很是贴心啊,就不由的问道,“那你说说,你父皇和皇伯伯为什么那么帅啊?对了,你见过你皇伯伯了?”
小水儿轻轻吐了吐舌头,伏在太后的耳边轻轻说道,“皇奶奶,我偷偷的告诉你,父皇不让我说的,我前几日见到了皇伯伯,嘿嘿……”
“唔……”太后慈爱的摸了摸水儿的小脑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那你说说,你父皇和你皇伯伯帅的原因吧。”
水儿嘿嘿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因为皇奶奶呗,有这么漂亮的皇奶奶,他们当然都帅帅的啦,正如我的父皇帅,我的娘亲呢,长得漂亮,所以,水儿才是最帅的宝宝。你说是不是啊?皇奶奶。”
“呵呵,是,当然是,水儿真聪明啊,呵呵,皇奶奶今天也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水儿这么帅又这么聪明了?”太后乐得合不拢嘴,一把抱住小水儿坐在她的膝盖上,拿了一颗明心递过来的糖果放到他的唇边。
“是因为水儿有个聪明的皇奶奶呗!”水儿的小手接过太后手中的糖果,伸手送到太后的唇边,眨了眨眸子说道,“皇奶奶,你先吃,娘教我的,孔融让梨的故事。
太后一听,眼里顿时闪烁着泪花,张嘴,咬住他递过来的糖果,慢慢的嚼着,心里一阵阵的感动,晚儿,晚儿教出了这么懂事的孩子,看来她真是错怪那个可心的丫头了。
“母后,朕还有一些事儿要处理,所以就先托母后照看水儿半日,等朕办完事儿后,再过来接水儿回烟水阁。”水寒冰一看,水儿这个孩子还真是聪明,懂得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一会儿的功夫,就哄得太后对他宠爱有加,心里也就放心了不少,就让他们祖孙两个多高兴一阵子,他要去凤仪宫,找那个月锦衣去。
“去吧,去吧,你能够将水儿给哀家丢在这儿,哀家已经感激不尽了,哀家也老了,这个宫里的事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想要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水儿都这么大了,晚儿也总该有个身份,就算是为了水儿,也该有个名分了,至于给什么名分,这些年你的心思,母后都明白,就遂了你的意吧。只是哀家的日子也不多了,以后还得求你,多让水儿过来陪陪哀家,哀家就心满意足了。”
太后看着水寒冰,神色复杂,从小她对这个孩子就没有太多的爱,培养的就是他清冷的性子,却没先到自己一直斤斤计较的,就是因为他太冷清,如今看着皇孙都这么大了,也就什么都不说了,皇位都是他的,一切就让他折腾去吧。
水寒冰离开了慈宁宫之后,直奔凤仪宫而去。
凤仪宫里,琴心去打探消息还未回来,月锦衣在大殿里踱来踱去,正在寻思着什么方法,能够让太后不承认这个孩子。
“砰”的一声,宫门骤然被踹开,水寒冰就闯了进来,月锦衣一愣,随即就迎了出来,赶紧跪倒给皇上见礼,水寒冰看着她,不由的想到,如果不是碰巧,她雇的是皇兄的手下,如果是别人的话,恐怕他即使是日夜兼程赶到边城,看到的也是两具尸首。怒从胆边生,狠狠一脚,将眼前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给踹翻在地。
“月锦衣,朕念你是晚儿的姐姐,所以才留你一条性命在此,可是你不念姐妹之情,竟然多次的加害于晚儿,朕怎么容得下如此狠毒的女人在后宫里,从现在起,废掉你的后位,打入冷宫,此生,就在冷宫里度过吧。”
说罢,水寒冰实在是不愿意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如果再待下去的话,他会情不自禁的提剑杀了她。
“皇上,皇上,请您留步,听臣妾说一句。”月锦衣这时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把抱住水寒冰的双腿,苦苦乞求着,“皇上,臣妾这么做,是有苦衷的,您想啊,是臣妾先嫁给皇上,并爱上皇上的,而晚儿,只不过是横加夺爱,从臣妾的身边将皇上您给夺走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容忍别人夺走自己深爱着的男人的,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她的妹妹,所以皇上,臣妾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啊皇上。”
月锦衣满脸泪痕,可怜兮兮的辩解着,委屈的情状让人不忍拒绝。
可这一切看在水寒冰的眼里,却是怒发冲冠,他抬脚将她给踹出去几步之外,厉声说道,“月锦衣,朕从小到大,遇到的女人可谓无数,可朕就从来没有见到过你这么会演戏的女人,你还有脸说,晚儿横加夺爱,如果不是你偷走了晚儿的手链,恐怕进宫坐在皇后这个位置的,是晚儿而不是你月锦衣,你夺了晚儿的皇后之位,还百般的刁难加害晚儿,这些,朕都一一给你记着,没有过多的责备与你,那是因为晚儿多次苦苦的哀求朕,让饶过你,你竟然不知悔改。妄想加害晚儿和水儿,朕真没想到,一个丞相府养出来的两个女人,怎么就这么不同!”
“不,你不要提那个贱人,她就是一个没人要的私生子,她的存在是整个丞相府的耻辱,我没有这样的妹妹。”月锦衣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碎了那个女人,那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女人。
“啪啪”两个耳光,狠狠的打在她的脸上,水寒冰气急,“月锦衣,朕从来不打女人的,是你逼的,晚儿是谁你知道么?她是离烟国的公主,流落到丞相府,才做了你的妹妹,是你的荣幸,而你不知珍惜,事到如今,你还不思悔改,朕不想和你多说什么?来人,送月锦衣去冷宫。从此凤仪宫改名为储秀宫,烟水阁更名为“有凤来仪”!”
“有凤来仪?哈哈哈,是要封她为后了么?原来……”月锦衣仰天长笑,继而“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的院子里,她嘴角挂着残留的血迹,“原来,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是来通知我腾位置的!哈哈哈……有凤来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