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天久久的愣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
她原先一直以为,没有一个人是错的,现在看来,全都错了。
子祤错了,她错在太相信女娲,他认为女娲是舞天的姐姐,就算再怎么样,女娲也不会害了舞天,但是事实却是,女王亲手将自己的亲妹妹送到了黯魁的身边,甚至,连一丝丝的忏悔也没有;
舞天错了,她错在太单纯,太相信女娲会好好保护她,太相信子祤会去接她,虽然子祤后来的的确确是去女娲神殿接她了,但是,最终却还是来不及了。舞天从来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单纯,单纯到可以差点被别人玷污,单纯到无论女娲子祤说什么话她都完全的相信;
女娲错了,她错在辜负了舞天与子祤的期望,子祤与舞天是这么的相信她,可是,最终她却还是将舞天送到了黯魁的身边,对于子祤的种种质问,最终却还会淡然的一个转身,什么都不说;
黯魁错了,他错在不应该爱上舞天,舞天是神界之人,神与妖,就算是再相爱,那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是女娲将她送到了他的身边,但是黯魁有没有想过,子祤找到了会怎么样?
可是,舞天却始终没有想到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女娲要将她的记忆消除,然后又将她送到了黯魁的身边?!
或许,这时候的舞天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么的重要,但是等到以后的以后,等到事情的真相全部都揭开的时候,舞天才会发现,其实,这一切的一切是有多么的让人难以相信,多么的让人难以忘记。
闵彻望着舞天黯然失色的小脸,最终无奈的一笑,他站起身拉起舞天,双手放在她的肩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舞天,你害怕子祤看到你这幅模样,但是你,究竟是害怕子祤看到你的这个样子,还是害怕子祤见到你变成了魔,便不再爱你了?”
舞天心里一颤,望着闵彻瞳眸中的点点犀利与了然,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她低下头,望着闵彻衣服绣着的一朵朵洁白的玉莲,那是很美的玉莲,舞天突然间觉得,这玉莲是那么的熟悉,就像是很久以前,她就是在这玉莲中遇见了子祤,遇见了那个自己最爱的男子。舞天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闵彻哥哥,你既知道我在想什么,那又为何来问我?我是害怕,我怕很多东西。你知道吗,当我看到夕颜姐姐的时候我就在想,究竟是怎样的男子,可以配得上她。我原以为,只要你爱她,便没有东西可以阻止你们。可是现在呢,错了,都错了。你有你的原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夕颜姐姐?!她是最无辜的,爱上你不是她错,恨你也不是她的错。当我遇见她时候,她说她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她说其实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你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不甘心为什么有事情你要瞒着她不愿意对她讲……闵彻哥哥,你真的觉得,我还能够不去害怕吗?”
闵彻久久的愣在那里,最终只能是一声长叹,无言。
他一生中最爱的两个女子,一个是他要毕生要去守护的女子,一个是当做亲妹妹疼爱的女子,这两个女子都怪他,都怨他。却都不知道,他的苦,他的痛,他的无奈,他的难以启齿。
良久,闵彻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随即一把拉起舞天的手,便要拉着她往门口拖。舞天心中一惊,慌忙的扯着闵彻的广袖,低声哀求道:“不,闵彻哥哥,你不能让我去!不能!我不能这样子见祤,真的不能!我求你了,求你了!”
闵彻心中一颤,大手随即松开了舞天,舞天一个重心不稳,便瞬间跌坐在地上。望见舞天一脸的错愕疑惑,闵彻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微笑,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舞天,从前的你,从不会去求任何人,包括女娲,包括我,也包括子祤。”
舞天的心,又是狠狠的一颤。
从前,都只是从前。
现在,却还是变成了从前。
终是,都回不去了……
舞天猛地站起身,咬牙狠狠的望着闵彻,青涩与绛紫色相融的瞳眸中开始散发出慑人的、本不应属于舞天的杀戮光芒。闵彻心中一惊,感受到舞天周身陡然弥漫开来的魔气,心里不由得一颤。他起手猛地挥袖,一团金色的光芒缓缓的包围自己,随后,另一些光芒开始围绕起舞天,似乎想要将她周身的魔气全都包裹起来一般。
舞天淡淡的眯起凤眸,嘴角扬起一抹诡异血腥的微笑,她随意的抬起玉手,手腕上的招魂镯开始幽幽的晃动,随即,一丝丝青色的薄雾开始从招魂镯中缓缓的弥漫开来,而招魂镯上的小铃铛也开始轻微的晃动,发出一阵阵类似于招魂的铃铛声。闵彻眸光一顿,望着那招魂镯中流转的银白色的流萤,随即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掌心相对,随后掌心缓缓分开,从掌心中便生成了金色的光球,那光球的灵力似乎非常的充足,似乎闵彻将自己的全部灵力都注入到了那个光球中一般。
“闵彻,不可以!”一阵呼喊传入闵彻的耳中,闵彻手上一顿,望见来人之时,随即瞪大眼睛,一脸的惊讶。
“子祤?!”闵彻失声喊道,随即似乎是想到什么,连忙转头望向一旁已经魔化的舞天。果然,只见舞天的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玉手已经无力的垂下,腕上的招魂镯也不再晃动,原本妖孽鬼魅的瞳眸此刻失去了全部的神采,眼眸微垂,不敢望着面前那个错愕面带着心疼的男子。
子祤面色错愕的望着再次魔化的舞天,随即瞳眸中的错愕与惊讶转变为深深的心痛与爱意,他快步走到舞天的面前,大手一捞便将她搂在怀中,不顾着怀中的人的死命挣扎,低声呢喃:“舞儿,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回来了。
舞天一瞬间愣在那里,玉手迟疑的环上子祤的腰,最终在子祤搂得更紧的怀抱中大哭起来,心中的委屈、想念、痛苦都全化为眼泪流出体内,那泪水不一会儿便浸湿了子祤胸膛的衣襟,但是舞天却还是没有停止的意思,子祤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怀中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儿,大手抚摸着那突然间幻化回原样的金发,薄樱轻柔的吻着她小巧的耳垂,一遍遍的唤着“舞儿”。
舞儿,我回来了,我最终还是回来了。
舞儿,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好不好……
舞儿,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离开你。
良久良久,直到舞天觉得自己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了,她才缓缓的离开子祤的怀抱,眼睛已经肿的不能再肿,舞天紧紧地拉着子祤的广袖,深怕一个不小心,子祤便会从她的面前消失了一般。
似乎是猜到了舞天心中的想法,子祤反手紧紧地握住舞天的玉手,掌心温暖的温度让舞天原本冰凉的心一瞬间温暖起来。子祤温柔的整理着舞天额前凌乱的头发,望见她鬼魅的紫青相交的瞳眸,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舞天痴迷的望着子祤,小脸从一开始的惨白变得有些血色,但却还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额前的刘海已经长长,现在却凌乱的伏在额前,略微遮住额前血红的印符,整个人显得是那么的憔悴,那么的让人心疼。
“不,不要看我!”舞天望见子祤盯着自己的目光,慌忙的垂下头向后退去,却被子祤一把拉住,搂在怀中。
子祤心疼的望着一脸惊慌失措的舞天,薄唇在她苍白的樱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轻吻,安慰道:“没事的,舞儿,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爱的舞儿,都是我唯一的舞儿……”
舞天听见子祤的话语,原本绷在那里的心一瞬间放松下来,她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问道:“祤,我现在……该怎么办?!”
子祤微愣,随即带着舞天走到了一旁的人身边,说道:“我们,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