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祤,到你们了!”女娲的一声呼唤将子祤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子祤定了定心神,与身边的璧弦和赫晗对望了一眼,随即抬起了手。
青色的光芒从一瞬间的不着一点痕迹变成了现在的一瞬间释放,庞大的神力一点一点的释放出来,子祤却只是死死的盯着天池中极为虚弱的舞天,手腕快速而灵巧的翻转,一点一点紫青色的点点流萤开始顺着子祤的周身围绕。那是极为漂亮的流萤,淡淡的紫青色,就像是一群在黑暗中翩翩起舞的一群可爱的极为富有生命力的孩子一般,让人忍不住沉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这种流萤,叫做眠流萤,他们的作用,便是将人催眠,以便减少人的痛苦。子祤这么费力的召唤出原本是生长在神界神树周围的眠流萤,便是为了可以减少将灵神从体内硬生生的拉出来所带来的痛苦与折磨,以及那些魔气乱窜对于神界天池原本圣洁神圣的气息的破坏扰乱。
那些眠流萤一点一点的顺着子祤围绕盘旋,子祤猛地一挥广袖,眠流萤便一瞬间全都飞向了天池正中央的舞天,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眠流萤快要接近舞天的时候,突然间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拦截住了,这种力量一下子便将那些眠流萤挡住了,子祤眸光一顿,随即扫了一眼身边的璧弦与赫晗,璧弦与赫晗立刻明白了子祤的想法,他们只是稍微的一犹豫,便抬手发动自身的神力来推动眠流萤抵抗那股奇怪而又强大的力量。却听见“嘭”的一声,仅仅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舞天周围的那股奇怪的力量便一瞬间爆破开来,而那些眠流萤也一瞬间被那股力量撕碎,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是什么力量,怎么会这么的强大?!舞天……不应该有这种力量的啊!”璧弦惊讶的收回神力,满脸惊异的和一旁的赫晗对望了一眼,随即转向身边面色变得越来越沉重的女娲,说道。
女娲微微的叹了口气,深深地望了一眼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子祤,随即抬起手,再次汇聚起淡金色的薄雾,从头开始,手腕一边翻转一边说道:“如果这是舞天的力量的话,那便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因为毕竟舞天才刚刚吸收圣果的神力,还没有办法完全动用起这些神力……但是怕就怕在……这些神力如果不是她的,那就糟了……”
子祤听见女娲的话语,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变得极为的复杂,他扭过头望向女娲,女娲也是直直的望着子祤,面容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樱唇只是淡淡的抿起,瞳眸中竟然带着慑人的了然与探索的意味,就这么毫不顾忌的望着子祤。而一旁的璧弦与赫晗则在专心致志地动用着神力帮助这女娲,天池中央的五天也是双眸紧紧地闭着,凤眉皱在一起忍受着体内奇怪的感觉,所以,没有任何人观察到子祤与女娲的异常。
良久,子祤终于受不住那瞳眸中透出的犀利的探索意味,将头淡淡的转向天池中的舞天,却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天池正中央的舞天,此刻正紧紧地闭着眼睛,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她的小脸流淌下,凤眉也紧紧地皱在一起,腮边的几缕发丝此刻正微湿的粘在她的脸颊上,樱唇微微的张启,露出一些洁白的齿贝,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的痛苦。而她的周身,竟然开始缓缓的弥漫起青色的薄雾,那薄雾从一开始的一丝一丝的飘忽缭绕,便成了大片大片的以舞天为中心开始弥漫开来,不一会儿天池的正上方便都飘忽弥漫起青色的薄雾,直直把正在施展神力的璧弦与赫晗惊得停了下来。
“那、那是什么?!”赫晗望着这惊人的场景,惊讶的转头望向身边的子祤。
子祤皱着眉头,竟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千百年来,他看过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与现象,但是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子的。按照常理来说,现在的舞天,体内的神力与魔气已经完全混合,所以只要她发动神力或者魔气其中的任何一个,另外一个也会跟着发动,神力与魔气便会在她的体内碰撞对抗,使得她灵力散乱,严重的还有可能魄散魂飞。但是现在最关键的是,舞天根本没有发动神力或者魔气,这一些奇怪的薄雾便开始弥漫开来了,这些,都是让人匪夷所思的。
“子祤璧弦赫晗,快将那些薄雾打散,不能让它们在天池之水上弥漫开来,那会玷污天池之水的圣洁的!”女娲迅速的抬起手汇聚起神力,随即将神力击向弥漫在天池之水上的青色薄雾。
子祤眸光一顿,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随即也抬起手汇聚起神力,同样的将神力击向那些薄雾尽力打散它们,璧弦与赫晗望见子祤和女娲这么做了,也纷纷动用起神力努力地打散那些薄雾。但是奇怪的是,无论三个人怎么样的努力,无论神力如何的增大,那些薄雾都只是分散一下下,随后又立刻合拢,又再次便成了一大片,怎么分也分不开。而舞天小脸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变得也变得越来越痛苦,似乎再过一会儿,舞天便会疼得昏厥过去了一般。
“舞儿……”子祤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低声的呼唤着,尽管声音听起来极轻极轻,但是舞天却还是听到了。
朦朦胧胧中,舞天还是听到了子祤的那一声“舞儿”,那一声最温柔最宠溺的“舞儿”。
舞天现在身上很痛很痛,就像是有人用脚一点一点的将她的骨头踩碎,随后又一点一点的挑断她全身的筋一般,那种疼痛,让她很想咬舌自尽。不仅如此,在这种疼痛一阵阵袭来的同时,舞天的身体内还有一种极为清新的、像是新叶长出了嫩芽的感觉一般,这种感觉竟然开始一点一点缓解舞天身上的疼痛,可是确却是在那种疼痛快要将她整个人的意识吞噬之后才开始缓解她的疼痛,这样的折磨,让舞天最后一丝丝意识都几乎消失。
“舞儿,以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舞儿,以后你跟永远跟着我,哪里有我,哪里就都是我们的家。”
“舞儿,我爱的不是你惊为天人的面貌,我爱的,仅仅只是你的心。”
“舞儿,那九天火狐可是圣兽,你就不怕她一炸毛起来咬你?”
“舞儿,你是我最爱的女子,此生唯一,万千繁华都抵不过你微微一笑。”
舞儿。
舞儿……
舞……儿……
舞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瞳眸中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而让人惊讶的是,那瞳眸的颜色竟然变得正常了,依旧是那如同紫宝石一般璀璨夺目的绛紫色瞳眸,那样不一般的妩媚清澈,仿佛过了千年,依旧是洗净万事一切尘埃,不带丝毫的污浊气息。
“祤……”舞天有些艰难的开了口,声音虽然不像是先前的清澈空灵,也虽然极轻极轻,仿佛只要微风稍微一吹,那声音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一般。但即便如此,那声音是却透露出极致的缠绵于爱意。
子祤听到了舞天轻的不能再轻的呼唤,有些错愕也有些惊喜的望着舞天。舞天望见子祤瞳眸中的惊喜与错愕,嘴角勉强牵起一抹无力的笑容。子祤望见舞天惨白的小脸以及嘴角的那一抹无力的笑容,心中又是一疼,如果不是此刻的他不能够接近舞天,他现在一定会冲上去好好的把舞天搂在怀中,告诉她她还有他,别怕,别哭。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害了舞天,不能……
舞天望着子祤的面容,眼前的场景却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耳边也开始出现嗡嗡的耳鸣声,舞天努力的睁大了眼睛晃了晃脑袋想要让自己的意识清楚一点,最终却还是眼前一黑,耳边却开始有个似男似女的声音,开始轻轻的吟唱:
“谁箫音渐远苦簧声呜咽
谁掌心翻转韶华倾覆人世间
谁长袖微敛转身轻舞蹁跹
谁眸间流连夜雨染就碧水天
风华流转红尘边
一段苍老自华年
我将焚烟散乱散了恩怨牵绊
前世情后世缘
错与今生相见
我将琴弦捻断捻了痴恋执念
回望间岂能携手分彼岸
谁回眸倾覆万年流水世间
谁痴情如故黯自伤情归何处
谁眉间轻蹙笑语尽思相付
谁叹冷夜寒雾孤影茕对空烛
情深无悔生死相随
手中散乱的曲谱
殒花录焚香岁月怎堪读
是最初的面庞
碾不碎那梦魇夜夜离殇
梦中注定已成为过往
红尘初妆环佩琳琅
是最初的面庞
碾不碎那梦魇夜夜离殇
痴爱苍茫山河无疆
是红颜的墓葬
一生漫长已逝水潇湘
余页经君览
唏嘘留三千
尽付作笑谈
寂寞空庭春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