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桃花花瓣开始停止飘动,地面的震动也缓缓停止了,石头也不在开始跳动,原本显得极为诡异的气氛已瞬间消失了。周围的气流开始变得极为的柔顺,像是有谁安抚了这些空气一般,使得那些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而空气中夹杂的魔气以及各种各样的气息也开始缓缓的消失,空气又变得像先前一样清澈纯净。
甚至……还带着丝丝的仙气……
“怎么回事?!”舞天惊讶地从回忆中反应过来,望着一瞬间变得极为安静的周围,惊讶的问道,“不是会有些恶兽出来的吗,哪儿去了?!怎么不出来了……”
舞天的心中的不安突然开始加剧,而体内原本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魔气也开始躁动,开始在她的体内四处乱撞,跟她体内的神力对抗起来。舞天一瞬间有些支撑不住,慌忙开始调动体内的神力压制住魔气,不让他们冲破体内。现在的情形她根本就不能再有任何事情,一旦出了事情,拖累的不止子祤一个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舞天体内的异常,子祤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随后一点一点的将自己体内的神力小心翼翼的输入舞天的身体里,用这些神力对抗她体内的魔气。虽然同样是神界的力量,但是子祤和舞天的属性是相克的。一个属于火,一个属于木。火克木,这是天注定。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才注定他们两个,有着一世的牵绊。
舞天冲着子祤甜美的一笑,随即将头转向简丝丝,问道:“姐姐,他们是不是不出来了?”
简丝丝望着虽然周围很危险、但是仍然很幸福的子祤和舞天,即使心中的不安感觉开始加深,却还是淡淡的一笑,笑的让人极为的安心:“嗯,他们是不出来了,但是……”
说到这里,简丝丝开始犹豫起来了,她转头望了一眼一旁的黯魁和璧允。黯魁依旧是那样,邪魅玩味的样子,却时不时的看一眼身后的璧允,似乎像是确保璧允一直在他的保护范围内一般。而璧允的玉手则紧紧地抓着黯魁的广袖,瞳眸中依旧带着从前一般的倔强,倔强到,让黯魁望向她的眼神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深遂。
最起码,还是爱的,不是吗……
简丝丝抿唇,突然释然的一笑。
“但是,即使有再大的困难,我们依旧可以抵得住。”
彻,等我和舞儿出来,我就跟你回家。
简丝丝的脑海中浮现出闵彻的身影,随即嘴角的笑容变得更温柔。
“姐姐,我们……”
舞天一瞬间停下了话语,口中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心竟也开始扑通扑通的乱跳。鼻息间是淡淡的香味,那种香味虽然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但是却十分的香甜,就像是苹果树的那种清新并且甜美的香味。
舞天记得这种香味,一直记得。
谛听……
子祤身上的是淡淡的龙涎香,黯魁身上的则是蔷薇香,所以,这种类似于苹果的香味……是谛听的……
谛听……
为什么是你……
谛听,如果不是你,我或许还会狠下心。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你。
舞天始终记得,清晰的记得。
那一天,谛听近乎疯狂的撕心裂肺。
“为什么,姒舞天你为什么要出现,如果你不出现,他或许就不会再记起姒姬,他或许会再次记起我的好,记起他曾经轻声呢喃的瞳儿!可是你却出现了……在你误打误撞闯入冥界末路尽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又出现了……”
他从未见到过,谛听如此的疯狂。就连记忆中,谛听也是温润如玉的一般,虽不及子祤的一半,但同样也是温柔的让人移不开眼。那日的撕心裂肺,是他从未见过的。
谛听说,他,最爱一身血红的人。
所以,他才穿着一身血红,希望他可以记起他。
即使他知道,他爱的,不是那一身血红,而是那一身血红的女子。
姒姬是,她姒舞天也是。
一身的血红,红的让人心碎。
不知不觉,舞天缓缓松开了紧紧握着子祤的手,慢慢的往前走着,不顾身后子祤惊讶的低声呼唤,不管身后黯魁与璧允担忧的神色,不顾简丝丝,心痛了然的眸光。
那金红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白玉的玉钗松松斜斜的挽着些许的金发,带着慵懒至极的邪魅,却动人心魄的让人移不开眼。透着丝丝妩媚的丹凤眸,却带着平时难以望见的坚定神色,绛紫夹杂着青色的瞳眸,诡异却显得倔强。
那种美,在这桃花花瓣飘落的地方,肆意绽放。
“谛听。”舞天望着面前的一处空地,淡淡一笑,“出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几乎是话语落下的一瞬间,一阵飓风便席卷着天空中的花瓣,连带着地上的花瓣在空中转起一个又一个坚硬却不失柔美温顺的弧度,四处飞扬。片片的花瓣顺着舞天飞舞,似乎想要将她包裹在其中一般。舞天微微抬起手接住一片,纤纤玉指将花瓣夹在指间,轻轻一捻,殷红的花汁便顺着指尖缓缓的流下,最终顺着纤细的手腕划入广袖中的玉臂上,不见踪迹。
又是一瞬间,原先隐隐包裹着五天的花瓣瞬间散开,仅仅是一晃神,一身雪白的谛听便安然的站在面前,一手摆在身后,一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画着青山烟雨图安云雾的春夏模样,悠然自得的扇着。
“谛听。”舞天淡笑着,缓缓走身前伸出手,“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不禁是身后的子祤一等人愣住了,谛听也很明显的愣住了。但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不禁扬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折扇合上,随意的一扬手,面前便出现了一道结界,迫使舞天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朱雀殿下,您还是不要往前的好,免得小仙,一个不小心伤着殿下什么的,那便不好了。”
极为认真的话语,却带着满满的讽刺意味,让舞天不由得心头一怔,最终苦笑无言。
原来,他竟全都知道。
或许,是时候了。
舞天扬起一抹没有意义的笑容,淡然地开了口:“谛听,如果你想真正回到他身边的话,那,就按照我想的做吧。”
“不可能!”几乎就是下一秒,谛听立刻否定了舞天的话,“舞天,你以为按照你所说的去做,你就可以保住他们吗?”
舞天一愣,缓缓的转头望向身后的人。简丝丝的了然与心痛无言,黯魁的惊讶与愤怒气愤,璧允的疑惑与心痛爱怜,最终,眸光定格在了一旁的子祤身上。
那男子,温润如玉的男子。
仅仅只是一眼,就让她彻底沦陷的男子。
那救她照顾她的男子,那宠着她爱着她的男子,那永远能让她放下心永远不会离开她的男子。
可是现在,她却要离开他了呢。
这是她第三次,要离开他。
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了。
“祤。”舞天勾起嘴角扬起一抹甜美温柔的笑容,在子祤惊讶复杂的神色中,笑着开了口,“我爱你。”
轻飘飘的语气,轻飘飘的落在空中,轻的,让风一吹,便散了开来。
子祤微愣,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冲向前想要拉住舞天的手,却还是迟了一步。
舞天淡笑着从容抬起手,周身的神力瞬间释放,却一下子带动着体内积存的魔气,神力与魔气同时释放出来,四周的桃树原本就守着突然而来的神力冲击,却又一下子接受一波又一波的魔气,神力夹杂着魔气一遍又一遍的摧残着那些桃树,原本是神界的神物,却一下子被摧毁的灰飞烟灭。
“舞儿,不要!”璧允泪流满面的想要冲上前阻止舞天,却被黯魁一把拉住。
“允儿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神力夹杂着魔气是多大的威力吗,你想去送死吗?!”黯魁不顾璧允死命的挣扎,大手紧紧地将璧允禁锢在自己的怀中,眸光却复杂的望向逐渐释放着神力与魔气的舞天,安然的问道,“舞天,你真的想要这么做吗?”
舞天听见黯魁的问话,淡淡一笑:“魁,好好照顾允姐姐。”
体内,是神力与魔气拼命抵抗对打所造成的一重又一重冲击,这冲击的力量十分的大,虽然舞天释放力量的速度很快,但是对打所造成的冲击波,却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增强。
舞天缓缓地闭上眼睛,嘴角始终带着安心温暖的笑容。再过不久,一切就都结束了。
其实,冲出天池之地,还有一个办法。
就是让守护天池的人,魄散魂飞。
舞天,就是守护天池的人。
而她体内的神力与魔气,便是直接让她魄散魂飞,最好的介质。
子祤呆呆的站在那里,再一次望着舞天,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再一次从他的面前消失。
“舞儿,我也爱你。”
子祤温柔的一笑,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说道。
舞天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而那神力与魔气也完全释放出来,只剩下丝丝的最后一丝灵力也再缓缓的释放消散。
舞天想说些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就这样结束吧,就这样……彻底的,结束吧。
祤,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
祤,下辈子,不要再为我哭了。
祤,下辈子,不要再爱上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