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刚做完手术疲惫不堪的晴星阿姨,拜托她找医院的同事给许菱打一个可以休息一年半载的医学证明,在得知许菱只是怀了小宝宝而不是生了什么真不能下床的大病时,我们愣是被晴星阿姨大骂了将近一个多钟头,说我们小小年纪就不懂得珍惜自己,在外面乱搞,把肚子都搞大了,书还要不要读了之类长辈训诫晚辈的话,不过骂虽骂,晴星阿姨还是找人弄了医学证明传真给我们。
我将医学证明交给许菱新上任的班主任时,班主任老师还无限同情的感慨真是一个坚强的孩子,身患癫痫病还坚持到校读书并考上了一本线大学,说一定给这个同学申请奖学金,说的我背后冷汗直流,第一次对欺骗一个人这么有罪恶感,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是办成了,许菱得到了学校的准假在家里安心养胎,周君昶也搬到了她住的公寓照顾她。
不过我没想到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我才帮许菱处理完请假的难题,新闻社就以许菱为题材写了将近一个篇幅的报道,报道里不断嘉奖许菱这个人如何如何的坚强不屈,不向命运低头,听的我是一阵恶寒。
这件事传到了许菱的旧班主任耳朵里,我和王亦帆被那个班主任叫去调查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这位班主任的头脑和眼光真是堪比名侦探柯南这么犀利,期间几次我都被她问的差点露出马脚,不过好在半途晴星阿姨打了个电话帮我解释,才能让我们蒙混过关,在调查无果后,班主任无奈的放我们离开。
本来还在为以后如何面对许菱旧班主任的事发愁,但很快我便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了,所有大四的学生都开始准备毕业考试和毕业论文。
为了方便学习,我退掉居住了将近三年的公寓,搬到了学校宿舍专心应付考试,搬到了宿舍我才知道其他学生为了应付考试有多疯狂,和我同寝室的姑娘赵茜三更半夜都不睡觉,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温书,这股紧张劲,让原本打算重读的我也被感染的认真复习功课。
后面的课我都有去上,而且都听的很认真,所以稍微复习一下就基本上全部掌握了,但为了不显得那么散漫,我还把复习要用的东西搬到公司,上班没事的时候就在复习功课,写模拟习题,这几个月我过着跟高中生活有过之无不及的生活,就连高考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离毕业考试只有一两个月的时候,公司安排我和企划部的一个新人穆星海去长沙谈一个大合约,本来这件事情是交给那个新人全权负责的,但老总又不放心这个愣头青,就让我陪他一起去,顺便还给了我一个财务总监的位置,说是奖励我为公司长时间劳心劳力所做的贡献。
很久都没有回过长沙了,再次踏在这片土地上我才深切的感受到这个城市的繁华程度,很多小时候随处可见的旧楼房已经被拆掉了,四周林立着有几十层的高级写字楼,公路上疾驰而过的除了拥挤的公交车,还有很多高级的跑车,开跑车的有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的中年人,也有年轻貌美的女性,整个长沙,呈现出一副脱胎换骨欣欣向荣的景象。
我就是在这个城市经历了至亲的生离死别,以及亲情的背叛,晴星阿姨也是在这里,失去了她这辈子最爱最爱的人,这个城市繁华兴盛的仿佛永远没有悲伤,但在这里上演的,却都是悲伤的故事。
穆星海先去订好的酒店放东西,我就打车到解放路去看望已经有两年没见面的奶奶。
三年前为了长沙能够更好的发展,大部分老居民楼都被房地产商拆掉了,奶奶住的那个小区也被拆掉修建大剧院和商业大楼,住户们领到赔偿金后都相继搬到了房价比较便宜的地方,我想反正都要买房,不如多花点钱到舒适便利点的地方,就选了解放东路的枫桥韵泊。
我到的时候奶奶正在煮面,看到我回来就将水倒掉准备重新做点菜,可是冰箱里只有饺子汤圆和两个鸡蛋,无奈之下我又陪奶奶到门口的菜市场买菜。
一路上奶奶不停的问我这个问我那个,问我们在青海那边过得好不好,说我都瘦了好多,憔悴了好多,有没有好好吃饭,洛唯的学习怎么样之类的,我敷衍了事的回答完后,穆星海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明天的行程,告诉他明天的安排后,我就挂掉电话。
等我忙完,奶奶正在肉摊上选排骨,看见我把手机放进了衣兜里,就问:“洛曦啊,三年前到长沙来看我的那个小老师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我怔了怔,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奶奶挑肉的动作顿了顿,转身看着我,眉头拧在一起,严肃的问:“为什么啊?是出了什么事了吗?洛曦,不是我说你,你是该改改你的脾气了,看看你多不像话啊!那是多么好的一个男孩子啊,这么尊重你珍惜你,你就这么放走了他,哎……到底是他出问题了还是你出问题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回事啊!退一步海阔天空懂不懂啊?”
我低着头笑了笑,淡淡的说:“是我的问题吧,可能,是我不够好,不配拥有他的好。”
奶奶看着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付了钱之后提着排骨和玉米回家,我任由奶奶拉着我走,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刘谦彦离开时那抹孤独落寞的背影,曾经以为我也可以向周围的女孩子一样,失恋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继续寻找下一站幸福,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无法从那个名叫刘谦彦的深渊里爬出来,他的笑容,他的悲伤,他的落寞,他的脆弱,以及他对着我说的喃喃爱语,在我脑海里都是那么清晰,清晰的真该死。
奶奶炖的汤很很香,我却没有一点胃口,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到阳台上抽烟,奶奶看着我直叹气,随便就回房间睡觉了,夜晚的长沙很美,美的仿佛只装载的下幸福和快乐,可是,城市再美,却也无法洗刷人内心的悲伤和痛苦,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原来时隔三年,我还是有理由为谦彦流眼泪的。
捻灭烟蒂,准备梳洗一下去睡觉的我接到了白乐的电话,要我到万代夜总会聚一聚,我随便找了件卡其色的风衣套上就匆匆赶往五一广场。
一进门,我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整懵了,我已经有五年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一时间还没适应这里喧闹的环境,结果就被一双贼手给猥琐了,等我反应过来时,那个猥琐我的人已经不知道消失在那里了,内里一股炽烈的怒火在燃烧,别让本姑娘在看到那个人,再看到那个人,一定打的他祖宗都不认识!
当我挤过人潮拥挤的大厅,来到包房的时候,白乐正举着手中那瓶天价的威士忌洋酒搔首弄姿,周围是坐着一起起哄的人群,在我走进来的一瞬间,这个包房诡异的安静下来,只剩下音响里播放着一首很老的老歌《我知道你很难过》。
我知道你很难过
感情的付出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
别问怎么做
爱才能长久
这道理有一天你会懂
Jolin略带忧伤的声线诉说着感情中的无奈和分离,不知道为什么,循着这首歌,我仿佛又看到了刘谦彦那抹孤独落寞的背影,现在的我脆弱的可怕,一句话,一首歌,都能让我想起那个不该想起的人。
我真的不够成熟,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久了还深陷在这段感情里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