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人在将死时,会看到许多的幻影,有可能是自己最开心的时光影像,也有可能是自己痛苦的回忆。还有的人说,在生死的鬼门关前徘徊的时候,会看到了自己灵魂离体,或者是看到自己身处一间漆黑的小屋。可是青烈此刻,她看到的是一片蔚蓝的大海,她的双脚站在了海面上,两只手心捧着一捧圆满的沙砾。
青烈心里没有因悬空而害怕的感觉,反而觉得舒服的懒得跨出一步,这是不是天堂?海浪慢慢的翻卷,一拨又一拨,浪花也越来越高了,侵湿了双脚和双腿,而海面刮起风则是吹飞了手捧的一层沙,“不,不要!”青烈心里慌张了,这一捧沙仿佛是她最宝贵的东西,她只知道,要留住它们。
因为担心而握紧了沙砾,却不料有更多的沙倾泻而出,青烈又赶紧打开了双手,潮水、海风立马赶来就是,风吹散她的杀,海浪翻卷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弄掉了她手中的沙,最后青烈不在悬浮在海面上,单手握着最后一把沙砾掉入了海里,这绝望的窒息感让她闷哼出声。
“唔唔嗯!”呼出了一口气,青烈徒地睁开了双眼,瞬间感觉胸口通畅不再压抑了,这厚重的药水味充斥着她的嗅觉,让她确定了自己还活着,并且在医院。身边的一群白大褂看到她醒了,欣喜的来检查她身上的氧气管,还有心率,青烈的鼻子和嘴被罩上了一个透明的氧气罩,她的一呼一吸都凝结出水雾在上面,闷热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舒适。
双手,双腿,没有知觉,甚至青烈想挪动一下身子都有心无力,喉咙好像被封闭了一般,发不出声,嘴唇也抬不起来,浑身上下,只有自己的眼睛能转动,我是不是伤的很严重?甚至我连手脚也没了吗,那么我的孩子呢,瑾儿呢,还有岑楚邑呢,还有温纶呢,他不是都会在我受伤的时候陪在我的身边的吗?
“呜呜呜……”青烈努力的发声,想让别人注意到她,一个护士过来让她不要说话,但是青烈没办法说出自己的意愿,也不能摇头点头,只能直勾勾的看着护士的眼睛,双眼瞪出了泪花也不愿意眨一下。护士被这样锁定的感觉很不舒服,起身退离了青烈两步,在一个一声的耳边说了两句话,医生看了一眼青烈,青烈也移开了视线转看向他。
被青烈注视的医生,走到了青烈的床头,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暗黄的脸,好像很久都没有休息过了一样。“宝宝毫发无伤,另外一个男的也还活着,手臂轻微烧伤,双腿比较严重,而且之前就被人打断过了双腿,虽然有希望能接好骨头,但是估计那双腿也是不能直视了。”
听到宝宝没有事情后青烈的心就放下了大半,接着在听到岑楚邑的消息,青烈先喜悦后又悲伤,岑楚邑这辈子是毁了么,但是当时大家都以为自己要死了,那么现在又还要多要求什么呢,活着就好,活下去总是会有希望的。
医生看到青烈的脸色缓和了后,稍微有点凝重语气的对青烈说道:“你最严重,双手、双腿、后背,甚至还有自己的脸,也毁容了……”
毁容!双手和双脚……青烈听到这两个字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如果真是这样,现在的她,活着会是更痛苦的事情吧,此时医生赶紧过来安慰的说道:“你放心,你会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治疗,你的双腿双臂都会恢复的,就是疤痕而已,而你的面部,我们会尽力的淡化点的,放心,面积也不是很大。”
青烈狠狠的瞪了一眼医生,先让她绝望,再让她有上希望,但是这不外乎是一种办法,不然如果反其道而行之,或许失望会更大的,人在困境中找到了一点光亮,和在这一丝光亮中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黑暗,这两者的心态差之千里。
在这调养的期间里,青烈没有见到任何的人,她本来还以为医生骗她呢,在自己能说话后,青烈要求见一见瑾儿、岑楚邑还有金温纶,可是被拒绝了,说现在青烈是砸隔离区,哪怕可以,一个还很小,一个还在治疗中,唯一金温纶还能活蹦乱跳,但却是不能过来,据说他现在被家里的人抓走了,硬是要他回去开始接收庞大的家族企业了,每天忙的要死,偶尔会跟青烈发寥寥几句的短信过来,有时候都不会回她的。
青烈心里臭骂死了,金温纶真是没有良心,还好的一件事就是她还能透过透明的玻璃门窗看到站在门外的,宁父和宁母,有时候,木简询也会过来看看她,第一次木简询带着自己的妻子李奇过来,可是青烈看到后脑海里想到的只有琪琪,根本对李奇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和态度,直接别过脸没去看了,后来木简询也知道了,就独自一人前来了。
在病房里有一个大大的LED屏幕,正对青烈的床头,还有音响和听筒,在门窗外也设置了一个设备,连接里面的显示屏和音响,刚开始青烈还不能说话不能移动的时候,宁父和宁母,还有木简询,都在门外打着字,后来青烈喉咙好了点后,干脆他们就直接说话了,二老一人听着一边的耳机然后和青烈对话,青烈真心是感慨怎么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
其实这个并不是什么发达的产品,只是没有人会想到要运用在病房中,后来询问之下,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国外的一家私人医院里面调养,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你想到的和你想不到全都都齐全,动手术的人都是外国医生,而青烈醒来看到的人,只是来看护青烈的其中一个医生而已,大部分护士都是金发碧眼的国外美女。
后来一个医生拿来了一个手机,但是却没有放在了她的身边,只是连接上了显示屏,然后会有护士来操作手机,让青烈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的短信,岑楚邑的,还有金温纶的。他们两个人一个治疗忙,一个奔波忙,一开始两人都是分短信,后来听说岑楚邑的可以下床了,不过却是要坐轮椅,那时候岑楚邑开始给青烈发语音消息了,只是金温纶还是依旧他短短的几字短信。
青烈一直没有跟岑楚邑表明心意,虽然看清了心里的情感,还有情感的深度,但是却总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她想能好好的跟金温纶谈一下,告诉他现在的想法,问一问金温纶的意见,虽然知道这个事情对金温纶来说很残忍的,因为金温纶如此的喜欢青烈,但是青烈觉得她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了,再没有其他的人会如此的对她的好,给她最正确的引导。
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差不多,一天青烈收到了岑楚邑的一条语音消息,那几乎是愤怒的吼叫,“为什么把你的皮肤给了我!”青烈无奈的笑了下,他还是知道了,不过知道的也太早了,当听说岑楚邑的腿要留下很难看的伤疤后,青烈心里就很内疚了,虽然并不是脸部那么的重要,在一个多话的护士嘴里知道了现在在这里,青烈的皮肤很适合给岑楚邑的时候,青烈毫不犹豫的贡献了大腿内侧上完整的好皮。
让医生瞒住了家人,瞒住了岑楚邑,如果他们知道,他们是不会同意的,在青烈的看法里,却是认为,自己反正都没有几处好地方了,多一块少一块,又有什么区别呢。当初在给了自己的皮肤给岑楚邑后,青烈收到了金温纶的一条短信:‘你终究还是给了。’
只有短短的七个字,青烈听着却有点想哭的冲动,虽然她知道自己瞒不过金温纶,因为她现在所能享受的一切医疗服务,都是受金温纶所赐,这语气里早就说白了,金温纶想到青烈会这么做的。她流下了眼泪,看了一眼拿在护士手里的镜子,镜中的自己,一头长卷发已经被烧掉了大半,只有几寸短发,从额头到右颊是一条椭圆形的伤疤,狰狞得难看,比以前金温纶的那条假疤痕还有吓人。
无视了这七个字,青烈让护士回了一句话:‘温纶,我好想你,快点回来吧。’不是情人之间的浓情蜜意的思念,而是超越了朋友那种存在的亲情感,金温纶对于青烈来说,不是光芒万丈的太阳,也不是遥不可及的高峰,而是青烈最为短缺的那朝夕相处的亲人,那给她无限安全感的家庭感。
对于岑楚邑的质问,青烈没有多做什么解释,木已成舟,难道还要让岑楚邑把皮撕下来还给自己吗,也是那时候,岑楚邑才知道了青烈的受伤程度原来是那么的严重,他也知道一个女孩子毁容的话,这打击可一点也不会小的。当岑楚邑任性的提到要把自己的皮肤都割给青烈的时候,青烈只有一句话就把他给摆平了。
“如果我哪天醒来看到你已经把皮肤给了我,相信我会有很多种结束自己生命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