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烧的感觉可一点也不好受,一点一点,慢慢的烧着金温纶的身体,他似乎都能闻到烧焦的气味了,金温纶疼的闷哼出声,却还是死死守住那一点意识,好像要熬不住了,可是我还没有看到青烈醒来,有那么点不甘心呢。
当救护人员和消防队赶到的时候,抬担架的医生们都不敢看眼前这一幕了,黑乎乎的后背,背后的皮已经没了,头发也烧没了,头皮起了很多个大大水泡,甚至还有几处地方被烧黑了,几位医护人员居然都有点下不去手,还是消防队的人见多了,直接帮忙分来了金温纶和左青烈,把他们送上了救护车。
李克很快就接到了消息,看到那家医院的设施后,果断就开始安排转到米国开的医院里,好不容易把这三个人抢救了回来,让他们生命暂时稳定了,李克在这期间也没时间看着,马不停蹄的叫来了私人飞机,迅速买好了航线,直接把他们送到了金氏私人医院里。
对于金温纶,李克把所有的最好条件的医生、仪器、药物等全部用在了他的身上,一方面是因为金温纶伤的最重,而另一方面李克对岑楚邑和青烈两个人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本来都没想把他们弄到米国去,但是想想要是金温纶醒来的话,而他们两个,尤其是青烈死了的话,估计也不会好好的活着,他自己帮金温纶干了那么多的事情,都是为了青烈,李克怎么会想不到金温纶的心思,总之让他们两个不死就可以了,想活到什么程度,李克可不会关心的。
终于在抢救了很多次,昏迷了半个多月的时候,金温纶醒来了,他的嘴唇都被包上了,不能说话,李克赶紧给他透了个缝隙,声带似乎在努力的磨合中,半晌金温纶断断续续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青、青烈?查、岑楚、礼……”生怕等会就说不出话来了,金温纶赶紧吩咐了出来。
李克不高兴了,但是又心酸,一个大男人鼻头也忍不住酸了,眼眶红红的埋怨道:“你就想着别人,她和那个岑楚邑好好的活着呢,就是毁容了,双手和双臂基本上也毁了,就算能恢复动作和走路,但这辈子估计要一直遮挡住了。你怀疑是岑楚礼的问题吗,我之前也想到了,也着手查了,已经有了眉目了。”
刚才李克按了铃,现在已经有护士和医生进来查看金温纶的身体了,其中有一个还是应立旬,几个人合力把金温纶翻了个身子,他被烧的地方都在后背,把他的后背、手臂和双腿烂肉都切掉了,甚至都看到了骨头,但是因为之前金温纶呼吸太弱了,他们不敢他金温纶趴着睡,这样很难利于呼吸,这下金温纶醒了后,有了意识去自主的呼吸的话,情况要好的太多。
醒来后的金温纶渐渐的感受到了痛楚,他断定,身上肯定下了不少的麻醉,不然绝对不止这样的疼痛,右手的手肘被涂上了冰凉的药物又被纱布包好,金温纶喊了一句手机,李克叹了口气拿出了金温纶的手机放在了他的面前,金温纶侧脸压着枕头,右手从床上滑到了手机上面,伸出被包得只剩下完好的大拇指,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后,又把手机往自己的面前推了推,话筒口尽量对着自己的嘴。
“启动、短信。”
“青烈,我被、家长们抓走了、不能时刻陪在你的身边……”
没有人上前阻止金温纶的行为,李克想说点什么,被应立旬拉到了阳台上谈话,“千万别阻止他,温纶醒过来是一个奇迹,就让他有一个希望,有一个念想,说不定求生欲望让他慢慢的活了下来。”
“可是他都醒了,为什么还是可能会走呢!”李克本以为金温纶昏迷了这么久,醒来的话,都会好起来的,可是没想到,原来就算醒过来也可能只是昙花一现。
因为声带受损了,金温纶无法好好的说话,一句话要说上半天,从白天说到了黑夜,也没有多少个字,他把所有的话都储存进了草稿箱,说的话有很多字眼手机不能识别,金温纶都交给了李克去修改,在夜半时分还在讲解着,哪些什么时候发,什么情况下发,李克一边流着泪一边替他做着这些事,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却是恨透了青烈。
一个星期过去了,金温纶的生命力好像日渐衰弱了,他让李克叫了应立旬进来,两人坐在了他的床头沉默不语,生怕漏过了金温纶要说的话。
“李克、立旬,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立旬,虽然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了,可是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我骗了你,青烈不是我的媳妇,瑾儿不是我的儿子,可我多么希望那一切都是我的,如果我还好好的活着,我一定能做到让她们母子风风光光的嫁进我家,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我生命不多了。
谢谢你们替我隐瞒了我醒来的事情,还有这场大火的真相,我能为青烈做的事情不多了,为了让她能安静的恢复调养,我宁愿不让我爸妈他们知道事情的始末,不然青烈怎么还会有活路。虽然我知道,这对爸妈很残忍,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一切都已经成定局,我不想我的努力白白作废,我希望青烈不仅好好的活下去还要幸福下去。
以后青烈会知道的,我不可能隐瞒一辈子的,我希望晚上帮我录一段视频,我想跟青烈说几句话,当着镜头的面再表白一次,一定要等她知道了后再给她,不然我怕她接受不了。”
两人一直没有插话,让金温纶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李克低着头在抽泣,而应立旬要好一些,但是眼里闪烁的泪花却透露了他内心的激荡,李克根本就无视掉了金温纶对青烈的情感,多为青烈说一句,他就恨上一分,一直为金温纶不值、而应立旬听的更为的深刻,这样的情感,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跟青烈相处过一段时间,应立旬对青烈的印象并不差劲的,那时候就知道了金温纶的感情,只是在他知道两人并没有在一起,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之后,应立旬慢慢的佩服上了金温纶了。
第二天早上,金温纶睁开了眼睛,心里想到,运气不错又多活了一晚,在床边的一男一女也发现了他醒来了,一位身材稍微发福的中年美妇,激动的趴在了床边,想去触摸金温纶,却发现这浑身的绷带根本找不到落手的地方,手悬空了一会又哭了起来,红肿的眼睛显示已经哭了不止这一次了。
这是金温纶的母亲,而站在边上的则是他的父亲,多年的竞争打拼,养成的钢铁性格没有让他表现的没有那么的激动,不知情的人会以为金温纶的父亲冷血无情,但是金温纶的心里却是万分的感动,从前他见不了自己的父亲几面,工作商场政治一切一切似乎都要比亲情重要,从来只有金温纶预约去见自己的父亲,现在他来了,他站在自己的身边,他注视着自己,金温纶心里翻江倒海的最后化成了泪水流了出来。
哭出来后金温纶想收住泪水,却发现收不回来了,估计父亲要骂自己了,小时候父亲就教导自己说眼泪是多余的东西,是懦夫的眼泪,可是他没有等到父亲的责骂,金父弯下了笔挺的身子,伸手抹掉了金温纶的眼泪,“你永远是我的骄傲,哭着也是我的骄傲。”这下金温纶哭的更凶了,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额前、鬓角的白发,那一双和金温纶几乎一模一样狭长的双眼,此时双眼红红的,眼角也挤上了皱纹。
“爸、妈、我真的真的好爱好爱你们……”
那一天,金父和金母躺在了金温纶的两边,两人轮流喂着稀粥,金母一个劲的哭,开口也是带着心碎的声音呼唤着金温纶的名字,倒是平常不苟言笑的金父,拉着岑楚邑唯一露出的大拇指,轻轻搓着让金温纶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的话,大都是金温纶小时候的事情,因为金温纶大了以后,就很少回来了,两人的交流也少了。
再后来金父突然说起来了,金温纶出去后的日子,年少轻狂锁闯的祸,意气用事所犯的错,再慢慢的成熟,甚至连之后交往的Ada,后来的分手再回国,金温纶越听越不对劲,他一直都隐藏着自己,怎么还是……那么,青烈会不会?
金父看到自己的儿子询问的眼神,深深的吸口气又叹了出去,点点了头确认了金温纶的想法,斜眼一瞄金母那边,示意他母亲还不知道,两人心照不宣没有说了下去,金温纶感激的点了点头。入夜,金母哭累了,实在撑不住了,就在身边睡了过去,金父看着儿子苍白的嘴唇,好像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流失。
“我的宝贝儿子,你想土葬还是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