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见,巽风离火有些憔悴,但他今日盛装华服,配饰的华彩完全遮去了那一丝憔悴的神情。再加上他的面容依旧是那般的俊美夺目、气度不凡,几乎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能激的边上的仙娥仙子们脸红心跳。
他晶亮的双眸里虽然掩藏着无奈与疲惫,却与我想象中的被人封住修为强行送进喜堂大不一样,至少,他是自己主动牵着素月天女走进来的。
我站在下面静静的看着他,心中有千万句话想冲上去和他说,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我的离火啊,真的娶了别人了!我静静的流着泪,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你不是早就想到过这一幕么?”我在心里暗暗的告诫自己:“他有他的责任,他要为整个凤凰一族负责,他们的结合,是众人乐意看到的天作之合。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一只小妖,一只没有用的小妖,和你在一起,他只会名誉丧尽,被众人嘲笑,被族人痛恨……”
放手吧!你都看到了,他成亲了,新娘不是你,一切都该了结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着哽咽出声,幸好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的新人吸引,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突然出现和异常,西山扶苏慌忙扶住我,急切的道:“小一,要不要喊他?”
“不——”我坚定的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坚持道:“西山真君,请你送我回去吧!我想我该回去了。”
“小一?”西山扶苏惊讶道:“难道你不打算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我苦涩的摇头:“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的和离火分开,不是吗?”
“可是——“西山扶苏不同意道:“巽风离火不喜欢素月。”
“光喜欢有什么用的,就算他现在能娶我,我也陪伴不了他多久……不如……就此放手,对大家都好”我嗯嗯低语,见西山扶苏呆立不动,推开他的阻挡扭头就往外跑。
我的异常举动终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边上一个仙子忽然惊叫一声:“哎呀,这不是那只小妖,哦不,元一清君么?”因为有天帝在场,她没有继续说话,但这一句就够了,所有神仙的目光瞬间全转向了我,众目睽睽之下,慌不择路的我突然被桌布绊倒摔了一跤,等我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抬头时正对上了巽风离火的目光。
他站在台上远远的看着我,显然他并没有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他的眸光一度惊诧颤动,却在瞧见我身边的西山扶苏后又缓缓平静了下去。
我含泪凝视着他,心中久久不平,此时整个大殿都静止了下来,就在我们互相都一言不发的时候,盖在红盖头下的素月天女忽然轻笑一声。她一手拉住了巽风离火的手,声音甜美的道:“巽风,是我特意派人给小一送的帖子,她曾经是你的婢女,又是你的好友,我们成亲,她理当来喝一杯喜酒。”
巽风离火挣了挣手,但到底没把手从素月天女的手中抽出来,只是有些尴尬的将脸转向一边,不再看我。
素月天女说罢招了招手,接过身边仙婢递上的一杯美酒,对着我遥遥举杯道:“元一清君,你不准备祝福本宫与朱雀真君么?”
四周安静的可怕,事情突然演变到这一步,我有些不知所措,依旧呆愣愣的站着,不知道是边上的谁往我手里塞了一杯酒。我握紧了酒杯后下意识的看向巽风离火,却见他眉头微颤,目光隐忍的低下头去,伸手也取了一杯美酒。
罢了罢了,过了今天,他就是素月天女的丈夫,是天家的女婿,他再也不是我的离火,再不能随意的和我在一起……就让一切都过去吧!怨只怨,我是一只没用的小妖啊!
我心如刀绞,在众神仙的注视下,凄然的举起酒杯,对着他们遥遥一晃,颤抖着道:“谢天女的请帖,小一祝二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说罢我猛的一仰头,喝光了那杯琼浆玉液,我喝的太急了,酒气冲喉,呛的我连连咳嗽了几声,才能继续道:“祝福已经送上,我那元一岛地处边关,又路途遥远,小一急着赶回去,就不继续观礼了,告辞。”
话既然已经说完,事情也已了断,我弯腰向他们盈盈一拜,转身就要走。
“小一”就在我转身决然的要离开时,巽风离火突然开口喊住了我。
我猛然的回过头去,我以为巽风离火会后悔,会扔掉手中的红绸追上我,岂料我只看见他眼中雾气笼罩,他身形微晃,看着我目光有些躲闪,轻声说了句:“保重。”
“谢了——”心中最后那点期望也没了,我没有注意他接下来嘴巴动着还想说些什么,只是抬脚疯狂的冲出了大殿。
我刚以离开,安静的大殿里瞬间就恢复了热闹,鼓乐齐鸣声中,我听见殿门口有仙婢说:“这个元一清君也太放肆了,见天帝在都不行礼。”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没见到今天是天女大喜的日子,天帝根本就没想和一只小妖计较呀!”
“哎,看样子,好像这只小妖是对朱雀真君有那么点意思。”
“我可看不出朱雀真君对她有意思,八成是她自作多情,妖物啊,可最会蛊惑人了”
“就是就是,上次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散的谣言,差点叫咱们误会了朱雀真君……”
我憋着一口气疯狂的跑,跑的老远老远,直到再也听不见那些议论声,才停下脚步,躲在云层上大哭起来。
“哭吧哭吧,哎,哭出来就好了”西山扶苏不知何时追了上来,他站在身后拍了怕我的肩膀,轻声轻气的安慰道:“小一你也别太过伤心,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巽风离火的态度也太不寻常了,等下我再寻个空子去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打算,怎么突然玩这一出?”
“不用了”我哭了一会,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弯腰向西山扶苏深施了一礼:“谢谢西山真君,这些日子多亏真君帮忙,小一无以为报,只能这样说声谢谢。”
“小一,你这是想干什么?”西山扶苏吓了一跳,他慌忙拉着我道:“你该不是要想不开吧!千万别啊,小一,生命是可贵的……”
“西山真君,您说什么呢?”我故意破涕一笑,推开他的手道:“人家只是一时受了打击心中难受,想一个人安静一会,根本就没想死好不好?”
“真的?”西山扶苏瞪大眼睛瞧我。
“真的!”我瞪大眼睛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西山夫苏凝视着我长出一口气道:“巽风离火能这么放心你纯粹是因为有我在,要是我没照顾好你,回头说不定他会杀了我,小一,你千万别想不开。”
我怎么会想不开,我想的很开,就因为想的太开了,我才难受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