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若昕便已经进了内室,不再理会那人,却没有看到倾辰灼灼的目光。
子仪醒来当晚便已经撤了凤后和若熙的禁足令,也压下了众位大臣要弹劾隐卫统领的折子。宫中各种势力的分布错综复杂,一些想要绊倒南宫一族的官员已经蠢蠢欲动,也被子仪压了下来,子仪当初不禁是手腕强硬,手段果决的摄政王,也是征战沙场的统帅,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人敢触子仪的逆鳞。
因着子仪的吩咐,宫中重新热热闹闹的为凤后的生辰准备着,地点定在九华宫,本朝自始就没有凤后的生辰在九华宫举行的先例,只有凤帝才能配得上九华宫的九级高台,九是极数,九五之尊,代表凤帝至高无上的皇权。
在宫中以至于在这凤舞京城,只要是高一点的地方都可以看到那遥远的琉璃飞檐,巨大的九华宫殿就像是这个国家的心脏,就像是这个国家独一无二的凤帝,俯视着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角落,成为这个国家每一个百姓心中代表信仰的地方,充满着令人朝拜的吸引力。
成为这个国家的自豪,安定的象征,若昕也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只有大型宴会那地方才会开启。
每一次在听雨阁上看着那个方向,都有一种无声的吸引力。只是想一想,她都能感觉出来站立在那九华宫外,看着这天下苍生,会是怎样的心潮澎湃,万里河山尽在脚下,唯我独尊,她喜欢那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旅游一样,你不会去想长期拥有,她自然也不会想要抢什么皇位,只是感受一下就可以了,皇位,若昕轻蔑的笑了一声,多么累。
“若昕”身后突然有了声音,打断若昕的思绪,转身,是竹语上了阁楼,他看了看若昕身后望过去便能看到那宏伟的九华宫,笑了笑“你喜欢那里?”
“嗯”若昕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末了,又加了一句“只喜欢那里”。
“我也没有去过呢,也好想看看,这些日子已经能够进去了呢”竹语看了看那里,神往的目光也掩饰不住。
若昕看着这样的竹语,不自觉地眸子也变得柔和,虽然她自己没有发现,她虽然要比竹语小,但是毕竟她的灵魂是二十三岁的,改变不了从小看到竹语就觉得这是个她弟弟的感觉,况且竹语性子温顺,也确实容易让人欺负,任何人看着他总有一种保护欲,她也不例外,更何况她很喜欢竹语这样的性子,竹语站在那里,就是一副画。
“下着雨,你怎么来了?”
提及此,竹语不满的撇了撇嘴,小动作让若昕看的觉得更加的可爱,“宫中感觉有些无聊,远远的就看到你在这听雨阁上”。
“你这视力倒是极好”若昕视线重新移到窗外的景致,雨幕中,九华宫更加的虚无缥缈,蓦然让她想起了一句诗,因为她小时候主要在训练,文化课还真是有欠缺,只记得那么一句,其余的句子,出自哪里,谁写的,当真记不得了“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国家兴衰,朝代更迭,当自己处在这历史潮流中,这心思却又是另一番,当真希望这上官一族可以千秋万代,永世繁盛,突然的,就理解了那些亡国之君,亡国之臣的悲痛,古代人是安于本命的,不是那些强盗的lieqiang火炮是打不出反抗的,已经习惯了一个朝代,这个朝代的习俗,这个朝代的制度,无论这个制度好与坏,都衍生除了以来的感情,换了另一个朝代,总会感伤的吧。原先她还在想,不就是换个朝代换个皇帝嘛,都是中国人何苦至此。
或许哪一日,这繁华的都城也会被他国马蹄踏破,这宏伟的九华宫也会被谁一把大火烧掉,思及此,不由的心情沉重。
“好句,只是……”竹语自幼学识就要比若昕好得多,此时却是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前朝往事,不由的道“只是,别被母皇听到,这句子若不是出自你之口,恐怕早已定了谋反之罪”。
若昕一怔,蓦然想起自己还未出世的时候,确实自己母皇灭了一个南朝小国,放在这句中当真是应景,思及此,不由的笑了起来。
门外躲着的苏千凌偷偷看了看里面,顾自嘀咕:这女人竟然也会笑?竟然会写诗?
“这句子……是别人写的,我不过想起来罢了”若昕淡淡的说道。
见着若昕心情不错,竹语堪堪开口:“母后醒过来处置了南宫家,却没有提及南宫正德,许是等你的意思呢”竹语柔柔的声音,说起话来总是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人一般。
“苏千凌跟你说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竹语一怔,面色一红“你都知道啊”。
“我若记得没错,那日你是和苏千凌一起到的校场”。
竹语有些惊讶,没有想到那么混乱的场面她竟然还能注意到这点,思及此不由得黯然神伤“若是我没有进去,母后就不会受伤了”。
“别说这样的啥话,即使那日母皇无碍,日后,保不准后果更严重”若昕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人,手放在竹语的肩上。“不过,别和苏千凌离得太近,宫外的人没有规矩,别把你带坏了,他笨得很,笨是会传染的”。
竹语噗嗤笑出声,面容严肃眼眸清冷的人跟你开玩笑,那人的神态配上不和谐的语言本来就很像玩笑,竹语看着若昕不由的笑了起来,却又急忙忍住“苏公子人很好,很善良”。
听着竹语说起苏千凌,若昕皱了皱眉,刚忙转移话题“别说他了,母皇既然没有处罚南宫正德,便是由着我来,南宫正德再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你同我”便去把她放了吧,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你要杀了她!”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若昕不由的皱眉,看着没有忍住跑出来的苏千凌,估计是听到自己说南宫正德留着没有用了以为自己要杀了她。
又看了看竹语,便明白一定是苏千凌要竹语来说情的,还躲在门外偷听。
“本宫要做什么要你同意?”见着苏千凌,若昕的眉头不由的深锁,她最讨厌被人偷听这类的事情,感觉自己受到了侵犯,心中不由的窝着火。见着若昕情绪不对,竹语忙小心翼翼的拉住若昕的衣服,也不敢说话,若昕回头见着那无辜的小模样,哪里生的起气来,“苏千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本宫,你是不想活了!”
原本苏千凌还有些害怕,但是执拗的性子让他当即便回了嘴“你一个大女人,你除了威胁我你还能干什么,外祖母和姑母已经罢了官,我现在不怕你了”。
说他傻,他还二起来了,若昕当真是已经觉得这苏千凌无可救药了,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你姓苏”他怎么就这么喜欢跟南宫家扯上关系,照例说,苏千凌的父亲虽然是南宫家的人,但是嫁出去的男子如同泼出去的水,就连姓名也是录入人家苏家的族谱,这苏千凌是闹那般。
“你……你”苏千凌说不上话来,竹语见着情况不好,忙过去拉住苏千凌,回头看向若昕“若昕,你不是说要放了南宫正德吗?咱们这就去吧”。
“嗯,去吧”省得苏千凌天天在自己眼前招人烦。
“哼,看着竹语好看说话就这么柔,果然是个色女”苏千凌冷哼一声和竹语挽着走了出去。第一次见到竹语,他也惊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男子。
“你说什么!”苏千凌嘀嘀咕咕但是看样子就知道他没什么好话。
“没什么”苏千凌嘴撅的高,扭过头不看若昕,让若昕恨得牙痒,竹语却是无声的笑了笑由着苏千凌兴冲冲的拉着自己。
南宫正德待在这一方小屋里,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觉得这世间过得很慢,她这一次,是不是又连累家人了,若不是当时自己把那些东西挥开,就不会砸到竹语凤卿,凤帝就不会被人钻了空子受伤。
正思索间,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秋雨的阴冷一下子冲了进来,带着泥土的味道。
“表姐”苏千凌兴奋的声音伴着他的身影进了屋子,南宫正德完没有想到此时苏千凌还能来看她,“千凌”。
“表姐”苏千凌看着自己表姐面色一红,动作也有些拘谨,“表姐,那女人……额……公主放了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说着若昕便已经走了进来,一下子挡住了门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有一种神祗的感觉,在苏千凌诧异的眼神中南宫正德朝着若昕正正经经的行了一个大礼“谢公主不杀之恩,臣肝脑涂地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