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皇家寺院,周边的百姓们便也去那里进香,久而久之形成了皇觉村,但是随着凤帝的更迭,那里便成了一种摆设,百姓们也更喜欢去寒山寺,那里便也就清净了下来,子仪也寻思着长凤卿喜欢清静,而且长凤卿又是执意要去,便也就允了,后来子仪不时的也会去那里看长凤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先也会带着凤后,还有自己的父君去,后来,便也就成了一个人去,而且她们长这么大,也没有去过,而且早些时候长凤卿觉得每次子仪一去,总是劳民伤财,而且听郝冰说,子仪去都不招自己哥哥待见,有时候子仪自己去住一天,长凤卿都不出来见子仪,子仪自然也觉得没有意思,不出三天便也就回来了,再后来,去的次数越来越少,当然,这里面也有国事繁忙的原因,但是定期的,子仪还是会些书信送去皇觉寺,让长凤卿知道宫中人的情况。
子仪按照往常在过年前独自去过皇觉寺,但是也会是待了三天而已,也没有把凤卿请下山,在宫中一起庆祝春节除夕夜,但是听那方丈说过凤卿身体并不怎么好,子仪便寻思着接回宫里修养,而且又要到了上元节了,便是现代的元宵节,是举家团圆的日子,若昕估计是子仪觉得自己一个人不行,便准备举家出动,带上两个女儿一块去,舅父总是疼侄女的吧。
原先凤后也是觉得应该带着男眷去的,但是子仪想了想,如果自己的哥哥若是不出现,她们势必又得用老办法,在皇觉寺里耗着,宫中没有主子也是不行的,男眷来来回回的也不方便。
凤后也建议让两个孩子去,朝中不能一日无主,却也被子仪拒绝,两个孩子本来就不熟悉,去了还不定闹成什么事。
“既然如此,陛下不如让”
“父后,母皇心中自然是已经有了主意的,您就别担心了”若熙打断了南宫玉的话。
若昕看着二人,心中却也有一种无奈,终是帝王家,凤后刚才的建议一定是要若熙监国,子仪也好放心,这其实是最好的方法,两全其美,只是凤后不知道帝王的心思,若熙却明白,她已经二十了,再有几年便是母皇所说的亲政的日子,越是临近这段日子就得越小心,稍有不慎便会让这个英明神武的凤帝起疑心。
自己的母皇又是极有主意的人,她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有一定是想到了一切,做好了万全之策,所以若熙聪明的打断了凤后的话,若昕心中无声的笑了笑,自己的这个姐姐并不是原先那样温和无害的呀,记得自己每次给她提醒的时候她都是说‘不会这样的’,自己还总以为这个姐姐是好脾气,什么都不想,现下想来,或许事情并不是如此。
若熙的话让子仪认同的点了点头“后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拍了拍南宫玉的手,起身,若昕也忙跟着起身,“准备准备,后天出发去皇觉寺”。
“是”。
“皇觉寺?”惜君倒是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随即说道“爹爹倒是说了这件事情,说是陛下前些日子就着手准备了,看样子今儿个殿下才知道,那么是要殿下一块去吗?”
“嗯”若熙若有所思的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揽了揽惜君,惜君乖巧的顺着她的手拉着坐在若熙腿上。
“这次去皇觉寺,是爹爹陪同,我和郝冰都留下来守护皇宫”。
“嗯”若熙皱了皱眉,从这个安排里面似乎看不出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母皇是否另有用意,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去把长凤卿带回来。顿了顿,若熙道“前些日子,正德去请母皇赐婚,被母皇一口拒绝了”。
惜君是什么人,这‘拒绝’和‘一口拒绝’意义可不一样,代表着这位凤帝的心思,“殿下的意思是”。
“若只是这件事情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这几年,竹语名声在外,秦明,冷华泽都曾去请婚,都被母皇拒绝,若是整个朝野,适龄的,家室配得上竹语这个凤卿的,学识渊博,能文能武,而且还没有正夫的还真没有多少,母皇却一一回绝,若说是准备和亲,那次父后的生辰宴上也有和亲的,但是母皇也没有答应,母皇的心思”若熙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喝了一口茶。
惜君点了点头,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陛下如此宠爱竹语凤卿又如何能舍得他远嫁他国和亲,却又回绝了太女殿下的玩伴,就连南宫正德也回绝了,南宫正德可是当年陛下钦点的武状元,可以说陛下还是器重南宫正德,如此却也拒绝了,看样子,陛下是已经在顾忌太女这方的势力了。
若熙看着惜君的样子,便也明白这人是想明白了,嘴角轻勾,眼眸半阖,遮住若熙眸子里的精芒,她所想的是,母皇已经在顾忌自己了,或许母皇已经认为那些人提亲是自己唆使的,那她可真是冤枉,竹语名声在外,若不是有些人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只怕这提亲的人早就踏破了太和殿的门栏了。
想来,自己和惜君的事情,母皇必定也是知道的了,思及此,若熙看了看惜君,那人也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眸中的情意毫不掩饰,若熙温润的笑了笑,伸手摩挲着惜君的面颊,“这一次出宫,是个很好的机会”驴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惜君却是身子一僵,不是恐惧,而是有着一丝丝的兴奋。
他点了点头道“明白”。
若熙满意的拍了拍惜君的背,惜君了然的起了身子,若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枯败的景色,映在若熙黑檀似的眸子里,显得寂寥与萧条。
“母皇说,要得到一些,必定要失去一些,本宫不希望母皇对本宫失望,对本宫猜忌,也只能弃车保帅”。
“殿下”惜君上前从背后环住若熙的腰,刚才他感觉,若熙年轻瘦削的背脊不知怎地却显得苍老与寂寥。“殿下,其实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若熙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半晌才道“你爹爹那里”。
“殿下,惜君已经没有爹爹了,殿下不要再提了,只能用自己人了”。
被惜君打断,若熙也不恼,淡淡的点了点头。
“谢谢殿下”惜君眼睛一红,脸埋在若熙背里,若熙拍了拍腰间惜君环着自己的手,以示安慰。
看着乌云压着天空,让人有些喘不过气,若昕淡淡的收回视线。
“殿下”身后的如意已经牵来了马匹,比起在城中行走有些不便的马车,若昕还是喜欢骑马,虽然有些冷,那种自由的感觉却让若昕欲罢不能。
“嗯,会吧”从宫里出来的若昕翻身上马,扬起鞭子却又放了下去,转头看着刚刚上马的如意,道“如意,我感觉心里有些不顺”她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感觉,不知道这提起来挂不下去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舍不得与苏千凌分开?
“殿下”如意动了动唇,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若昕好似也没有想要如意说什么,起了鞭子,扬尘而去。
想到苏千凌一个人在府里,若昕还真是不放心,但是也没有办法,便吩咐孟清,苏千凌要是想玩什么便由着他,只是出门要让王府侍卫保护好,又吩咐了苏千凌乖乖听话,连苏千凌都嫌自己婆婆妈妈的啦,若昕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无奈的想着,随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自己还当真是放不下心。
这一次子仪也算是微服出巡,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而是装扮成了京中的商人去皇觉寺上香,仅仅带着家中五十个侍卫,自然是禁卫装扮的,子仪若昕若熙一人一辆马车缓缓在官道上前进,这一型队伍也要比一般的商人大得多,路人纷纷让道两旁,猜着这里面可能是哪家大官人。
“儿臣明白了”若昕认真的应道。
“嗯,早些回去休息吧”。
“母皇也早些休息,儿臣告退”。
从上书房出来,若昕就觉得自己换了个心境,一下子觉得这宫中当真是令人透不过气,还不如自己的王府,躲在自己的安乐窝,哪里管它世间沉浮。
只是若昕这厢还没有透口气,第二天又被子仪叫去了上书房。
“皇觉寺?”若熙看了看若昕,若昕也看了看若熙,皱了皱眉,她倒是也听过这个地方,皇觉寺在京城南五里之外的皇觉村,记得似乎自己的母皇还有一位哥哥,便是这位被母皇封为长凤卿的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出了皇宫,去了皇觉寺,带发修行去了。
和寒香寺不一样,皇觉寺在镇子中,是镇子的中心,不比寒香寺的香客络绎不绝,皇觉寺是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门口也只是听着一两抬轿子,见惯了京中繁华的若昕,一下子看到这些,还真有点冷清的感觉,黑云压的更甚,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风雪的到来,暴风雪倒是不怕,只是一下便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只怕是耽误了回京的行程,不过看自己的母皇似乎并不在意,若昕便也不会放在心上,一国首脑都没有在意这种问题,她担心个什么劲。
寺里面似乎也知道子仪的到来,只是没有太过殷勤,也只是派了个小和尚在门口,那小和尚看样子只是到若昕的胸前,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常年吃斋,个子有些瘦削娇小,看样子比苏千凌还弱不禁风,唇红齿白,耳朵被冻的红嘟嘟的,倒也是招人喜欢的小模样。
“小僧法号怀沙,师傅让怀沙在这里迎接施主”。
“嗯”子仪淡淡的应了一下。
若昕却见得那小怀沙似乎还有些怯懦,却偏要装镇定,偷偷的瞄了眼子仪,恐怕是好奇凤帝长什么样子,便又忙低下头去,若昕看着那小模样觉得好笑,小怀沙似乎听到声响,又看了看若昕,见着若昕看自己的眸子,明白自己刚才的小动作全部被若昕看在眼里,不由的有些气恼,小脸都有些涨红,若昕更是看得扬了扬眉,小怀沙撇开脸不看若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