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君皱了皱眉“殿下,这件事情若是真的按照计划的话,南宫一族可就真的就……”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是若熙肯定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这一次他还是觉得若熙做的太绝了,毕竟南宫正德的母亲已经被陛下罢了官,南宫一族在朝廷最大的阵脚已经被陛下拔出,应该是不会遭到陛下的猜忌了,而且苏千凌再怎么说也是若熙的表弟,若熙却可以做到如斯,惜君的心也不免有些冰凉,他不懂若熙为什么会这样做。
果不其然,若熙对他说的还是那句“你不懂”。
似乎,若熙不喜欢再纠结这个问题,接着道“若昕为苏千凌做到如斯,却不曾想出了苏千凌这档子事,真是伤了皇妹一片赤诚之心了”若熙叹息的说道“你说”若熙拨弄着桌子上的文竹“是不是该替皇妹管教管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弟?”
惜君看着面前的若熙,不知道怎地觉得面前的若熙是那样的陌生,不由的有些担心的看着若熙,但是他又不免自嘲的笑笑,自己担心什么呢?这不就是自己的选择吗?惜君蓦地想起了自己的爹爹,心中还是会隐隐作痛,为什么爹爹会变成那样。自己已经有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爹爹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咳咳’
内室传来了咳嗽声,趴在床头的人赶忙起身在外间倒了水走了进来,便见着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蒙,显然还不在状态,见着若昕这才有些激动地张了张嘴,但是干裂的唇也因此而破损,有一丝的疼,若是平日里,若昕早已经骂着他笨蛋却会给他上药,可是此时的若昕却只是把水递给了他,苏千凌眼神有些黯然,默然的接过了水喝了一小口,才感觉到嗓子好多了。
他就着不怎么明亮的烛光看着若昕,感觉这人瘦了一些,让他心中有些酸涩,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晚的事情,若昕走了以后,他就感觉自己先前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还是一个噩梦,让他无法摆脱,姐姐母亲的责骂,下人的异样的眼光,表姐心如死灰的表情,若昕的决绝就像是梦靥一般缠绕着他,摆脱不得。
他很清醒,却更加的痛苦,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不知道,也想不出来,他只知道什么都挽回不了了,无论如何求着若昕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无法承认又无法不承认,那就是他,那就是他,没有喝醉,意识清醒。
苏千凌有许多话想要和若昕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若昕却首先开了口“你不是有话想要对本王说?现在可以说了”。
‘本王’苏千凌听着这两字,让他无奈,心中却又酸楚的不得了的两个字,两天来的压抑委屈无措愤恨全部攒聚在了心头,“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怎么了,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的若昕”苏千凌再也坚持不住的喊出声,声音依旧嘶哑,像是抓住浮木一般的紧紧的揪着若昕的袖子,哽咽着,哭喊着“若昕,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若昕”。
那澄澈的黑檀似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宠溺和温柔,有的只是冰封千里的冷漠,足以将苏千凌淹没,但是他还是想要紧紧的抓住若昕,仿佛这样他就可以感觉到温暖,“若……若昕……”。
那人却已经起了身,睨着抓着自己袖子的苏千凌,冷声道“苏千凌,不要拿你的天真无邪当做借口,我恶心!”狠狠的甩开苏千凌,不管身后的痛呼,不管身后杯子破碎的声音,若昕大步走了出去。
——苏千凌,你若是喜欢南宫正德就一心一意的喜欢,你现在这个三心二意的样子让我看不起你。
……妻主,相公要你疼……三思祭……
“主子,王夫从早上睡醒过来就不曾用过东西”清霜小声的说道,用勺子舀上红枣粳米粥放在了若昕面前。
这一次若昕并没有无动于衷,只是有些不屑的轻笑一声“怎么,他又想见本王了?”
“不是,墨画说王府从早上起来就没有再说过话,饭也不肯吃,用了什么方法都不肯吃,无法见着奴才跟奴说的”。
“带话过去,苏千凌要是想让苏兰过来陪着他绝食也可以”若昕冷冷的说道,一扔手上的勺子,银勺子在瓷碗中叮当一声,让旁边的如意身子一颤,若昕很少生气,虽然陪伴了若昕这么长时间,见着生气的若昕,如意还是会有有些怕,随即见着若昕竟然起身,不由的有些茫然道“主子,晚膳您不用了?”
若昕瞥了眼如意,“陪本王走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古代人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晚膳在日落的时候便用了,如今金黄的夕阳笼罩着整个凤翔城,有一种久别的安宁的感觉过年后没有宵禁,街上的行人自然要比平日里多一些,淡淡的烤番薯的想起飘了过来,那个少年也喜欢吃烤番薯,若昕转头看了一眼,微微闭了闭眼,掩下了眸中的情绪,睁开又是一片清明。
有些小贩却已经在收拾东西回家,被旁边的似乎关系不错的小贩打趣道“急着回家见自己相公啊?哈哈。”
那人也不恼,憨厚的一笑“是呀是呀,再不回去相公该等着急了”。
“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有点骨气”。
“相公一个人在家一天,怪辛苦的,早点回家陪陪他,有骨气那也在床上不是”。
憨厚的大姐的话让周围的人哄笑起来,若昕站在金水桥上看着那一幕,悠悠的目光跟着那小贩消失在街角,又看向了水面,波光粼粼泛着夕阳的余晖,若昕喃喃的念着“金水……果然配这个名字”。
旁边的如意也不由的看着那水面,倒映着他和若昕的身影,不知是那波光粼粼的水面还是若昕的眸子本是如此,那水中若昕的眼睛明亮,黑黝黝的似乎撒着钻石反射着摄魄的光泽,他看的不由的有些失神,却听着若昕的声音悠悠的传来,很快便破碎在寒风中,但他依旧听得清晰。
——如意,真希望我生在巷陌百姓之中,回到家便会有夫君烧制的可口的饭菜,不似现在,害人害己。
如意一怔,刚要开口说话却见这那人已经转身走向别处,寒风飘起那人的裙摆,萧瑟寒冷了这个冬天。
不知不觉听到门口拉客的声音,若昕抬头便能看到那青楼得标致,八宝楼八角挂着的彩色灯笼——藏春阁。
不知不觉还是来到了这里,鬼使神差的若昕走了进去。
似乎是以前若昕闹的厉害,明显的看到那鸨父看到自己进来都哆嗦了一下,若昕莫名的心情好了一些,待看到鸨父明显对自己不想搭理却又不得不上前的模样更是觉得开心,果然她虽然不喜欢被人虐待但是虐待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殿……殿下”。
“嗯”似乎是过了年藏春阁里面重新粉刷了一遍,原本这销金窟就是富丽堂皇的样子,五彩缤纷的样子,如今更是喜气洋洋,如今都是过节的日子,按理说这时候才是青楼嘴空闲的时候毕竟有家室的要回去陪自己的亲人,没有家室的也要回去侍奉双亲,按理说这时候青楼是不会这么热闹的,但是如今看来,还真是小看了这藏春阁了。
鸨父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说道筠夜正休息呢,刚刚起来还在梳洗,要不殿下先休息一会儿?他没有选择只能实话实说,他可以怕这个祖宗再闹出什么事情。
“嗯”若昕淡淡的应道,这里距离上次来并没有多大的改动,对此若昕也算是熟门熟路,跟着小奴上了楼在雅间坐下,如意给了赏钱,上了茶水点心这才退下。
若昕懒懒的斜靠在软榻上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青楼的人过的也就是日夜颠倒的生活,白天的人到了夜里来到这里褪去了锦袍缎带当真是变成了禽兽,思及此若昕轻笑一声,喃喃的念道“衣冠禽兽”。
若昕想起来上一次见到筠夜还是在梅花节上,筠夜又戴上了他的面具,从上一次她走后,至今若昕都不知道问题到底出自哪里,为什么那个明明已经对自己有所改观的少年又变成了那个带着满身刺的缩在自己虚伪的面具下的人。
她倒是想过直接去那少年的闺房,反正自己也不是不知道,随后想了想算了,想起上一次少年对她
“呦,这是怎么了?这一次安静不少啊,怎么没有带着那两个跟班儿涨涨气势呢?”一道清澈的带着讥讽的声音传了过来,若昕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谁,淡淡的转过身挥了挥手,“去那些酒来,就……藏春阁的花雕就可以了”如意应了一声行了礼退了下去。
“陪我喝酒”若昕当真是没有心思再跟他吵闹拌嘴索性也不说话坐在那里,筠夜一时也闹不准若昕想要跟什么,也静静的坐在那里,但是直觉上感觉若昕有些不一样了,但是也看不出哪里不一样。
若昕当真是觉得世界之大自己当真没有地方可去,找个人喝酒都不得,自己活着还真是悲哀,这么十几年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呢?
沉默被敲门声打破,如意身后的小奴端着酒杯走了进来,若昕一看那雕花酒壶只道“不够,再拿几之乎几壶”。
“是”小奴听话行了礼便退了出去,如意想要劝阻却被若昕看出了意图直接挥手让他退了出去。
若昕明白和筠夜喝酒不会痛快,因为二人关系非敌非友,或者说是恩客和青楼小倌?或者说其实二人什么关系都没有,更何况若昕明白筠夜的身份不简单,所以筠夜一定对自己存着防备,而自己原本就是不轻易相信人的人,更何况正是知道筠夜可能有不简单的身份更是对筠夜存着防备,所以二人就不可能像好朋友一般敞开了怀抱敞开了心扉没有顾忌的喝酒,二人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对方的试探,又要存着不能说漏嘴的小心,所以这酒桌上的话和酒一样都要在肚子里面转一个来回才会吐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