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若昕把被子垫在了身下,这才觉得软和了一点,趴在了上面,有着小鱼捏肩捶腰,虽然比不上王府专业的,倒是也还能解解乏,本来她就没有睡醒,这下子又有了困意。
“小姐,刚才小鱼听大人说话清河县在白鹿城的南边,应该要暖和一些的,你看道上两旁的柳树都有了绿芽儿了呢”。
“嗯……”自己跳下崖也有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母皇父君怎么样了?父君还怀着孩子,怕是因为自己要动了胎气了吧,希望母皇能把父君照顾好,若昕淡淡的叹了口气。
许久只有马车碌碌的声响,若昕隐隐觉得有些怪异,转头果然看见那个喋喋不休的家伙双臂环抱着自己靠在马车壁上,脑袋一搭一搭的晃着,看样子是睡熟了,但是看那姿势,是有些冷?
抿了抿唇,若昕便道“小鱼,拿出条被子给他盖着”。
“小姐,马车上只有一条被子”小鱼看了看若昕,见着若昕肯关心大人,自然也是高兴地,虽然大人话有些多,但是作为男子,对小姐已经是很好了,关心小姐的衣食住行那样的细致,只是小姐并不领情,看样子小姐似乎是看不上大人的。
只是这些都无所谓,她跟着小姐,明白小姐待自己好便是了。
被子……若昕看了看自己身下,又看了看郝鉴,索性示意小鱼停下动作,起身坐在了郝鉴旁边,同他一样靠在马车壁上,给两人盖上了被子。
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被子里面的温度升的快,很快若昕便感觉到了暖意,心想这男人身子倒是挺暖和的,想着便往男人那边靠了靠,原先想着这男人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味道,靠近了这才发现男人身上满是墨香,若昕勾了勾唇,还真是个书呆子,细细的看过去,男人眉目是精致清秀的,不似一般男子的粗粝,皮肤细致,虽不说有多么白嫩,倒也是干干净净,这样子的,若昕勉强还可以接受他做个暖床吧,只是暖床而已。
若昕伸手就抱住了郝鉴,男人身上确有些硌人,想来是骨架子身材,不过这马车上既没有炭盆又没有辟寒香的,马车里面还是有些冷,抱着郝鉴能暖和一些,更何况她是女子,她都不介意,这个郝鉴也应该不会介意吧,思及此若昕毫无顾忌的在郝鉴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
一旁的小鱼却是看得瞪大了眼睛,先前小姐还对大人冷清清的,怎么转眼便抱着大人了,若昕的动作在她的眼中是那样的惊世骇俗,那样的大胆,毕竟二人还未成亲,就算成了亲,那也应当是发乎情止乎礼,如今女子竟然大胆的抱住了还未成亲的官人,怎么能不让她惊讶。
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若昕才缓缓的醒过来,刚蹭了蹭头,便感觉到怀里的东西僵硬的线条,不由的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现状,抬头便看见郝鉴紧绷的面色线条,僵硬的看着自己,眼中还有些恐惧,就像是自己要强上了他似的,若昕不由的嗤笑一声。
“娘……娘子……你笑起来真好看”郝鉴喃喃的说道,若昕面色一黑,差点忘了这个男人的本质,相由心生,思及此,若昕的面容也冷峻了起来。
“娘……娘子,你能不能起来了?”许久郝鉴低声说道,像是在商量着什么事情,显然怕若昕不开心,若昕倒也干脆利索的坐了起来,毫不客气的拿过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却没有注意到郝鉴怔愣的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怀里,那里刚刚若昕抱着自己的胳膊让衣服在那里形成了褶皱,郝鉴手似乎是受蛊惑一般抚上那里,似乎还有温度,随即回过神整了整自己的衣衫。
若昕瞥了眼郝鉴,见那厮脸红的面色,不由的心下不爽,冷冷道“别误会,本……我只是缺个暖床的”。
显然若昕自己觉得自己小看了郝鉴的脸皮程度,这厮显然没有被她的‘暖床’一词打击到,竟然还严肃的看着若昕“娘子,身为女子怎能说这等粗俗之词”。
若昕皱了皱眉,索性闭了嘴,知道自己说不过他。
“娘子……啊!”郝鉴的声音放大在耳边,马车一阵剧烈的晃荡,停了下来。
若昕皱了皱眉,还未起身就被郝鉴抱在了怀里“娘子别怕”。
若昕皱了皱眉,便听得外面的马车夫道“大人在马车里不要出来,若是看不下去,也不要撩开帘子看”。
说着便是刀出鞘的声音,转眼间外面已经是一阵喧嚣,马车里却是小鱼缩成一团有些害怕的躲着,看着郝鉴抱着若昕,安静得很,却更加让外面的声音毫无阻挡的传进了人儿,刀剑相碰的声音,刀剑入肉的声音,嘶喊声,抽泣声混杂在一起。
说起那马车夫,若昕先前便注意了一下,毕竟没有哪个马车夫会配着侍卫的刀,想来那个便是先前太守说的郝鉴身边的侍卫了吧,而且还是那天晚上郝鉴口中喂自己药的小武,马车夫身边应该还做了一个男子,三十左右,书生模样,看样子便是郝鉴的师爷了,只是此刻竟然没有听到那师爷的声音,按理说平常的书生遇到打打杀杀的事情也不会怎么平静吧,难道说那位师爷是深藏不漏。
若昕忽而想到刚才小武的话语,那意思是他一个人就能解决?看来这个郝鉴身边还真是卧虎藏龙,毕竟郝鉴这个人,那两人有那样的功夫,应该是没有必要屈才于郝鉴身边吧,难道这个郝鉴才是扮猪吃虎的好手?
见着若昕审视的目光,郝鉴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娘……娘子你看什么?”
“放开”若昕顺势便推开了郝鉴的胳膊,掀起帘子却又被郝鉴拉住“娘子小心,外面交给小武就可以了,娘子就不要看外面那些东西了”郝鉴说着嫌恶的看了看帘子,仿佛能遇见外面断胳膊断腿一般。
若昕自然是不会怕的,推开郝鉴的手便挑起了帘子,便见着外面只有小武一个人的身影,地上却已经躺到了七八个人,不由的觉得惊讶,毕竟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做到,是小武这个人的武功强悍,还是对方太过弱,看了看局势,似乎更可能是后者。
对方竟然拿着木棍,铁锅,斧头……这样子,难道是山贼?还是这么业余的,还没有出手就已经被小武干掉了七八个人?如今正诧异的大张着嘴巴看着小武,弓着马步戒备的看着小武,小武提着剑看着对面的人,霸气侧漏“你们一起上,我们还要赶路”。
若昕勾了勾唇,不管这个人武功怎么样,但是够傲,这样的人怎么能甘心屈居在郝鉴身边做个七品县令的小侍卫,或者说衙役,“郝鉴,你是怎么碰到小武的?”
“娘子,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是这样好听,娘子,小武虽然不曾娶亲,但是我喜欢娘子,小武是不可能喜欢娘子的,他重情重义,自然明白朋友妻不可欺,娘子”。
“我不喜欢小武”。
“哦,小武是陛下赏赐给我,说是保护我的大内侍卫”。
原来如此,竟然是大内侍卫,东傲国的皇帝,原先记得东傲国皇帝与自己母皇交好,那样的话,自己接住东傲国皇帝回国,是不是是更好的选择,只是这些都要在自己养好身子基础上,看来自己要多多了解下这个国家,也好有万全之策,国家之间的事情朝夕不同,要看看这个国家皇帝对于凤翔国的态度。
只是自己贸然问凤翔国的话,会不会引人怀疑?看来自己要想想办法。
“娘子,别看了,那些会让娘子做噩梦的”见若昕看着窗外不动,郝鉴已经深受捂住了若昕的眼睛。
“我会和你一样吗?”若昕推开郝鉴的手,勾了勾唇,淡淡的瞥了眼郝鉴,但是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郝鉴面色一白,倒是让若昕挑了挑眉,还以为这个男人脸皮厚的很呢。
“娘子……我……我只是”。
第一次能在言语上让郝鉴数不出话,若昕恶劣办的觉得心情很不错,却没有注意到郝鉴握紧在身侧的拳头,任何一个男尊国的七尺男儿,都容忍不了被自己喜欢的女子看不起,若昕的话让郝鉴心里堵得厉害,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若昕心不在郝鉴身上,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倒是小鱼偷偷的瞄了眼郝鉴,见着郝鉴红红的眼眶,又看了看若昕,心下竟然也有些不是滋味,突然觉得这样的大人让人心疼,第一次觉得小姐有些过分了。
没有多长时间,小武一个人便解决了外面的山贼,虽然都不知道山贼拦路是为了什么,显然小武就像是他说的一般‘在赶路’,所以连给山贼一句遗言的时间都没有,狠狠的灭了山贼,便又驾起了马车。
若昕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突然觉得安静了许多,这才注意到似乎那个话唠自从刚才就没有怎么开过口,不过这也正符合她的意思,她实在是不喜欢话那么多的人,突然若昕便想起了苏千凌,心中还是隐隐作痛,不由的皱了皱眉,抚了抚自己的胸,摇了摇头,希望能把他从脑中剔除,却只是突然,悬崖上苏千凌哭的那样伤心,实在害怕吧,笨蛋,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那人的目标也是自己,又怎么会让你受到伤害,我上官若昕最讨厌欠别人人情,现在,我们也两清了。
“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果然已经是故人了吧,若是自己回到凤翔国,便安排他嫁给南宫正德吧。
“那一定是一个重要的人吧,要不然小姐怎么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小鱼住了嘴,懦懦的说道“我是说小姐这样……这样清冷的人……”。
若昕也不恼,小鱼说的也是事实,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你是想说说是薄情吧”。
“小鱼……小鱼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