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仪看过去,那是她从前给他买的玉佩,他一直都挂在剑柄上,默说得对,她隐瞒了一切,她早就怀疑惜君,可是……“我没有证据,你要我如何很你说!”
默早已经听不进去子仪的话,呆呆的看着那破碎的玉佩,想起那女子微笑温润的光芒给他拴上那玉佩,那天阳光明媚,他永远都忘不掉,自己就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向着心中的光明不顾一切的飞过去,即使疼痛,他想,只要在她身边就可以了,能够看着她,保护她,甘之如饴,偶尔她也会看到自己,给自己一个微笑,就已经知足。
他想,至少他还有惜君,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变,她还是那个杀伐果决笑里藏刀的凤帝,可是他已经不是那个不顾一切的默,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看到她对别人的温柔,会难过,看到她防着自己,会难过,看到她生气担忧,会难过,爱上她,他便已经不是那个他了。
看着默跌坐在那里盯着玉佩无声流泪的模样,让子仪揪心,不由的上前紧紧的抱着默“默……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早些时候若熙找到自己说惜君的事情,让她把之前的一切都联系了起来,隔了这么久才抓起惜君不过就是怕默伤心,怕自己弄错,一再的确定这才抓了起来,只是终究还是伤害了默。
“惜君他一定是无辜,一定是无辜,您去了他凤卿的头衔,让他做个百姓,默和他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回来,不会伤害到两位公主,好不好,默求求您,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子仪看着这样哭泣的默,亲了亲他的额头,许久才道“离开我,你会开心吗?”子仪叹了口气,抱起默走到榻上坐下来,紧紧的抱着“我以为,你喜欢这份工作呢,当初册封你你也不乐意”她以为他就像是现代社会的女强人一般想要在这个女人做主的地方拥有自己的地位和说话权,以为他喜欢这份工作,以为喜欢这样充实的人生,现在看来终究是她自以为是?
“默,我是疼惜君那孩子,你带回来的那一刻,我说过要赐封他为凤卿的那一刻,我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的,自己和你的孩子,给他最好的生活,因为默没有父母,默格外的疼那个孤儿,我也想要让他感受到幸福,就像是若昕和若熙一般,默,你是那么不安,却又不肯和我说,我拿你怎么办,默,不要说气话,让你离开你就开心了?”子仪带着叹息的声音在默头上响起。
“我也有我的顾虑,若是惜君根本没有什么,我把自己的怀疑和你说了,不过是徒增你的烦恼罢了,还会影响你和惜君的关系,我也曾想若是那些让我怀疑的事情只是巧合,那么这份怀疑我便藏在心底,永远也没有必要说出来,我只是想看看惜君是不是有别样的目的,想用时间来证明一切,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子仪顺着默的背。
“我让郝冰组建隐卫,不过也是为了方便调查这件事情,也为了监视惜君,除了惜君的事情,没有想要瞒着你什么,我原先并不知道惜君的身份,只是记得若昕十岁时,御马苑的事情让我第一次察觉到异样,惜君年长,又有你教授,怎么会不知道暗卫的职责是保护主子,他与若熙可说是青梅竹马,又怎么会不了解若熙的性子,明知道骑马危险却又要骑,进而勾引若熙也要骑,我当时有多后怕,若是晚来几步,若熙便会摔下马,我当时只是怀疑,后来又想了想那时候惜君也那么小,应该是巧合,这件事情便隐了下来”。
“若不是这几日遇到的事情这么多,若熙又说了些惜君的事情,我也不会想到这么多”。
“你听我说说惜君的事情”子仪紧了紧手臂,他看出默的逃避,但是这是默必须要面对的,她知道自己很残忍,却坚定的要默面对。
“惜君原名白简,还有一位父亲,看样子这么多年,他从未和父亲断过联系,而且和父亲的感情很深,若不是那一次被父亲丢弃,去找了若熙,若熙便不会知道这些事情,而且他没有把你当做他的父亲”。
怀里的人颤了颤。
嘴唇更加的惨白“他是我的儿子”。
“好”子仪摸了摸默的头,她知道这么多年的感情,哪里是说弃便能弃的“白姓,不用想便也知道是谁,定然是想要报复我们,所以你与惜君的见面,恐怕也是有人蓄意安排的,那个人想要利用惜君来加害我们,这么多年我不知道惜君给了那人多少信息,想来只怕也是毫无保留,若不然,也不会出入皇宫如在自家庭院,可以清楚的明白若昕身边有多少暗卫,可以知道若昕的路线设下埋伏”说着说着子仪不曾注意身上的杀气尽现,默揪紧了子仪的衣服,他知道子仪多么重视那两个孩子,“惜君只是被他爹爹蒙蔽了,不要杀他好不好,不要杀他”。
“好,这件事情你不可再插手,但是我答应你,我会把惜君带回来,消除他的记忆和武功,平平安安的做你和我的孩子”。
消除记忆?他不会再认识自己,不会再有关于自己的记忆?思及此默再次忍不住红了眼,眼中有些迷蒙,许久艰难的点了点头“……嗯……”。
“默,哭吧,是我不对,是我的错,但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子仪亲吻着默的面颊,眼泪进了嘴里,苦苦的,涩涩的。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便也到了清河县,县城比起凤翔城自然是要小很多,蓦然让若昕想起了俄罗斯套娃,凤翔城里裝一个皇宫,皇宫里似乎可以装下这座县城,清河县三个小篆刻在县城上,透着古朴历经风霜,县城依旧安静祥和,似乎并不知道郝鉴的到来,也没有什么迎接仪式,若昕自然不知道该不该有这样的仪式,不过看小武师爷的神色也没有什么不悦,想来应该本来就没有什么迎接仪式吧,毕竟是个七品小芝麻县官。
为什么不看郝鉴的神色,因为什么都看不出来,郝鉴就像是弥勒佛,一脸傻笑的样子让若昕不忍看他,看他就觉得胃疼。
清河县确实要比白鹿城暖和许多,城里面的柳树已经冒出了绿芽,上午城中人还在采购,街上行人也还算多,街道多为百姓居住的房子,不像凤翔城大的街道都被鳞次栉比的商店占据,这清河县有一种别样的清闲的意味在空气中,这算是当地居民惯常的形态,没有战争,没有政治,没有经济危机,就这样祖祖辈辈的生活在这个安详的县城,人人表情不一,或忧愁,或喜悦,若昕却都觉得是那样的生动,这些表情都没有丝毫的隐藏,百姓们或交头接耳,或听着街边的说书,或高声吵架,东家长李家短,阳光照在人脸上会觉得安宁。
若昕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不错,可能是清河县比较偏远,所以这里还能在那些读书人口口高喊民风日下之中这么的民风淳朴。
这么想着,马车却是一震停了下来,便听到小武冷酷的声音道“前面什么人,干什么!”
若昕挑眉,在这小城中会有什么事情,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在街道上。无聊了好些日子,养了些日子,若昕的精神也好多了,此时的若昕不由的来了兴趣,挑起了帘子,便听得前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哇,好俊的小娘子”。
若昕皱了皱眉,看着那人原先带着一大群家丁挡着了马车的路,为首的骑着马见着自己挑起帘子便朝着马车厢走了过来,那脸上痞痞的笑,若昕想起了一个词:登徒子。不过全京城她是欺男霸女,就容不得别人比她横,也没有人敢比她横,如今见着有人和她曾经一样,倒来了兴趣。
“啊呀,真是不知道马车上竟然还有这等佳人,刚刚真是唐突了佳人,不过这也说明咱们有缘,这都这个时辰了,不知道是否有幸请佳人到蓬莱酒楼小坐片刻”那人说话倒还有些水平,看来是读过一些书的流氓,不过更可恨,读过书就不要给读书的丢脸,还不如没有读过书的呢,斯文败类。
“娘子,我们”郝鉴不其然的凑了过来,若昕伸脚就给踢了回去,勾了勾唇,“好,正巧我也饿了,我喜欢吃龙虾和橘子,不知道蓬莱酒楼里有没有,没有我可不去”。
“啊,有有”见着若昕答应,那人更是开心,笑的没了眼睛,“即使没有,小娘子喜欢小爷我也得双手奉上不是”。
若昕点了点头,刚才她只是试探,既然不知道,那就永远不知道好了,让你知道调戏老娘的后果。“那公子就在前面带路吧”。
“是是”那男子一挥手,走到了最前头,领着一群狗腿子浩浩荡荡的向蓬莱酒楼进军。
“娘子”郝鉴想要拦着若昕却又不敢轻易碰她,无措的在若昕旁边,看着她。“娘子,我们还要回衙门安顿一切,衙门的人还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要去了吧”。
“你可以回去”若昕直接起身便要下马车被郝鉴揽住。
“怎么,怎么能让娘子一个人去呢”说着便掀开帘子吩咐小武跟着前面的人。
若昕瞄了眼郝鉴,那人自从上次以后似乎啰嗦的毛病有所收敛,她记得郝鉴说过自己的故乡是海边的渔村,按理说那样的地方不会不知道海产品不能和水果一起吃,毕竟这条在古代可能不会是众人都知道的常识,但是这东西可能是海边的老人留下来的习俗,就像是‘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一般,海边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一忌讳,怎么刚才也没有表示反对,难道当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装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