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中天忽然就直起身子,他抹了一把脸,想要改善自己此刻的颓态。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到我?!你太可笑了!”他的声音徒然提高,像是垂死的狮子,总是想要掩盖自己的暮年。
“我耳朵还算好使,你不用这样喊,这样只会显得你心虚。”迟景天的耳边被他徒然增大的音量惊了一下,但是转念明白了对方这样是被自己戳了痛处。
“你这个畜生!你以为你和我有什么区别?”夏中天忍不住骂出了声,他实在是气急了,双手都有些颤抖。
“老爷,你没事吧。”一旁忠心的管家连忙上前想要扶住眼前的老爷。
夏中天一挥手将他的手拂了出去。
最终还是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身子吃不消就赶紧休息,故作坚持坏的还是自己的身体。”迟景天在电话那端用故作关心的口吻说,语气里却满含讽刺。
“你这么针对我不就是为了当年王丽莲跟了我,我今天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王丽莲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你不要再做这些愚蠢的事了!”夏中天也仿佛完全失去了理智,大声地冲了电话那段怒吼。
“你!”迟景天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起王丽莲。
怔愣了片刻,他又瞬间恢复了冷静。
“你以为我还会要那个疯子?!”他刻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满含鄙夷。
“你女儿会要的。”迟景天说话便直接挂了电话,他已经吃不消地坐在了沙发上,这接二连三的状况让他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
天空仿佛感知了人们的悲伤情绪,开始下起了绵绵不绝的小雨,整个天空看起来都是灰蒙蒙的。
夏小然的楼上就是母亲的病房,她的身上的伤也不是十分的严重,她挣扎着走上了楼。
她悄悄打开母亲病房的门,她其实是有些惧怕这个房间的,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这次是不是还是记不得她。
门被她开了一条缝,她小心翼翼地向门里看去,母亲正安然地睡在床上,她这才舒了一口气,轻轻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随着步伐的走动,牵扯着身上的伤口让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母亲的睡颜慢慢在眼前清晰地展现出来,整个世界仿佛一瞬间变得十分地安静,眼前只是静静呼吸的母亲仿佛还是之前的那个疼爱自己的人,并没有变成将自己遗忘的人。
夏小然不敢靠的太近,却十分想要过去将她抱住,告诉她,这段时间,她是多么地想她。
“小然!小然!”王丽莲忽然开口说话了,惊得夏小然往后退了一大步。
待仔细看清,才知道是她在说梦话。
“小然!我的小然!你在哪里?!”睡梦中的王丽莲依旧皱紧了眉头,低声地呢喃着夏小然的名字。
夏小然一把握住她的手,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过脸庞,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妈妈!我是小然啊!我在这里啊!”她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紧紧地堵住了,让她喘不过气来。
王丽莲感受到了被握住的双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虽然仍旧是沉浸在睡梦中,却不像之前那样地烦躁,皱紧的眉头也渐渐松开来。
忽然,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自己握住母亲的手也被扯了开来。
夏小然惊慌地转过头。
却看见夏询满脸的怒容,狠狠地拽过躺在床上的王丽莲的手就要拖拽下床。
“你干什么?!”夏小然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夏询,仿佛完全疯了一般。
夏询仿佛完全看不见夏小然一般,双眼通红地瞪着王丽莲。
“你这个贱女人!快给我不要装睡了!”夏询疯狂地摇着床上的王丽莲,看他一脸的怒容,甚至是想要将她撕碎一般。
床上的王丽莲被摇醒了了,满脸的惊异,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你干什么?!”夏小然惊慌失措地看着夏询粗暴地对待自己的母亲,她也用尽全力想要将夏询推开,却被愤怒中的夏询猛地一甩,重重地摔在地上。
夏询并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不再理会王丽莲的挣扎,一把抓过她的手臂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向门外走去。
“啊!”王丽莲只是拼命地依靠本能挣扎着。
夏小然身上的伤被这一撞牵扯出剧烈的痛楚,但是,她仍旧咬着牙站起来,拼命地想要阻止夏询继续他的暴行。
夏询的双眼通红,此刻仿佛看不见任何人,他再次将试图推开他的夏小然一把拂在地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夏询!”夏小然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额头上的旧伤又开始渗出丝丝血迹。
夏询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转身看向脸色苍白的夏小然。
“你问我要做什么?!”他一把甩开王丽莲的胳膊,慢慢走向夏小然。
“我就不该相信你们这两个贱人!你妈妈毁了我的家,你又跟着来毁我!我怎么会这么蠢!竟然喜欢上害死我母亲人的女儿?!”他的双唇干涸,眼底有隐忍的泪光,满脸的绝望落在夏小然的眼里。
夏小然忽然想起了他母亲已经去世多年的事情,一时怔住,看着眼前的男生,说不出半个字。
夏询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脸上的绝望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让夏小然不由感受到了无边的痛楚。
夏小然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喉咙被突如其来的痛楚一下子灼伤了,只是大口地喘着气。
夏询撇过头去,一把狠狠地拽过地上的王丽莲,一脚将门踢了开来,作势就要夺门而出。
夏小然连忙站了起来跟了出去。
她的体力已经严重不支,身上伤口的痛楚一阵阵地袭来让她甚至快要晕厥。
她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手上却死死地拽着夏询的裤脚。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她不知道眼前的人会将母亲带到哪里去,她知道她和母亲的罪孽这辈子也无法还完,但是她无论如何不能再让母亲受到一点的伤害。
王丽莲虽然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神智,却也感觉到了此刻恐怖的氛围,大声地尖叫哭喊起来。
夏询的身子僵了一下,却仍旧挣脱开了夏小然的双手,拽着王丽莲夺门而出。
夏小然也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