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询已然失去了理智,双眼通红,脸上斑驳着已经干涸的泪痕,拖拽着王丽莲就出了门,就像是拖了一个死物一般,完全不顾正在拼死挣扎的王丽莲,狠狠地在地面摩擦过。
“你在干什么?!”迟靖南手中拎着食盒,见到眼前的情景不由皱紧了眉头。
夏询并不理会他,仿佛迟靖南根本就不存在一般,径直越过他就要进电梯。
迟靖南连忙一把拽过他的领子,眼中迸发出怒火。
夏询表情冷漠,一把拂开他的手臂,呼吸却急促了起来,像是隐忍许久的怒火就要迸发而出。
一旁的王丽莲乘势连忙挣脱开来,猛地冲出了电梯,躲在了迟靖南的后边,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着夏询。
夏询见状猛地冲过去,想要抓过王丽莲的胳膊将她拖拽出来,却被迟靖南忽然的一拳打倒在地上。
“你又发什么疯!小然现在还因为你躺在医院,你们夏家还有完没完?!”迟靖南狠狠地将食盒摔在地上,像是隐忍了多年的怒火此刻借机爆发了出来。
饭菜随着摔裂的食盒纷纷散落在地上,整个场面一片狼藉。
夏询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他沉默地站起身。
迟靖南将王丽莲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夏询,不知为何,对方此刻看起来冷漠到了极点,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危险。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又在发什么神经,但是身后的人既然是小然的母亲,他便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夏询忽然猛地冲过来,一把拽住王丽莲的胳膊一使劲就要拖拽过来,迟靖南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另外一只胳膊不让她被拽走。
王丽莲在这一拉二拽之间,已经是疼得不停大叫出声,满脸都是恐惧的神色和斑驳的泪痕。
在房间里的夏小然被母亲的声音惊醒,一瞬间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心中一紧连忙挣扎了站起身,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小然!你没事吧?”迟靖南看见扶着门框摇摇欲坠的夏小然,心中一紧,手不由地送了开来,夏询一把将王丽莲拖拽了过去。
“妈!”夏小然看见母亲一脸惊惧不已的表情和满脸的泪痕,心疼地大呼出声。
迟靖南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夏小然,转过头恨恨地看着夏询。
夏询并不理会她,只是拽着王丽莲向着电梯大步走去,王丽莲不停地挣扎却只是蚍蜉撼树一般。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知道你母亲的死多少和我的母亲有关,但是我妈妈已经疯了!她已经受到了代价,你到底还要怎么样?!”夏小然的双眼一下子被涌上来的眼泪填满,眼前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模糊。
夏询的身子僵在原地,楼道里的灯落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上孤单的剪影。
夏小然见状,连忙慢慢地走进他,身上的伤口不是被走动牵扯出疼痛,迟靖南看着眼前的三人,并没与上前阻止,或许,这一切是结束的开端。
“夏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吗?我们到底要这样牵扯到什么时候?如果你的母亲能看见你这个样子,她不会伤心吗?”眼泪已经顺着眼眶滑落了下来,眼前人的身影也慢慢清晰起来。
“过去?呵~”夏询冷哼一声,从已经干涸的嘴唇中吐出几个没有感情的字眼。
夏小然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母亲,心里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愿意代替我的母亲承受任何事情,她已经疯了,你就算再怎么样对她,她也只会像个孩子一般哭闹,不是吗?”夏小然在此刻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她心里的感受,她并不怪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他也是一个受害者,自己有什么资格指责他,反而是自己的母亲是这场孽缘的导火索。
“小然!”迟靖南不安地喊出声,他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但是他也在夏小然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担忧和心疼,而这一切的目光却永远只属于那个叫夏询的人。
“哥,你就不要插手这件事了,我们的事情总要有个了结。”夏小然转过身用安抚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丝牵强的笑容,似乎想要他放心。
可是他如何能放心,在遇见她的最初的一刻,他那颗原本冰冷的心就早已被悬在半空中,为她担忧,为她悲,为她喜,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被他安然放回原本的位置,一辈子,只为她而跳动……
“呵~你能做什么?你能怎么弥补?”夏询转过身来,也松开了对王丽莲的钳制,王丽莲连忙逃了开来,躲到了迟靖南的身后。
夏小然一时失语。
“我母亲死了,你可以为她偿命?”夏询的薄唇微启,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的目光游离在夏小然的身上,像是看着她,却又像是完全无视她。
夏小然握紧了双手,抬头对上夏询冰冷的眸子。
“你不要欺人太甚!”
“可以!”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出口,夏小然看向迟靖南,却看见他一脸失望的表情。
迟靖南看着夏小然,他断然不会让她有任何的危险,但是眼前的人竟然为了结束这场纷乱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交换,他终究还是输给了夏询。
夏询看见他们两辆相望的样子,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你跟我走!”他一把拽过夏小然的手臂。
夏小然被他这么猛地一拽,伤口更加崩裂开来,似乎有鲜血渗了出来,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夏询见状连忙松开了她的手,眸中沾染了些许担忧的神色。
迟靖南走上前来,一脸关切地看着夏小然,转即又愤怒地看向夏询。
“你闹够了没有,你的母亲是不慎摔落下楼的,和夏小然没有半点的关系,你拿她出气做什么?!”他已然是双眼通红,他无法看见夏小然收到任何的伤害了。
夏询的身子一僵,眼中却忽然有种不明的神色一闪而过。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母亲是摔落下楼的?!”他的声音有些轻微从颤抖,他似乎正在打开一个原本影藏在他身后的世界,那个如此黑暗,如此腐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