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知道什么?你希望知道什么?小然,不要闹了好吗?你身上还有伤,你现在先休息好吗?”迟靖南有些疲倦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原本只是想将她一辈子护在自己的臂弯里,等到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他会带着她远离这个充满腐臭的地方,但是事情的发展显然超过了他的预期。
“呵!我的伤?我妈妈疯了,父亲现在也早就和之前不一样了,夏询…如果可以,我宁愿就这么死去,活着没有任何意义!”夏小然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她才这么年轻,却经受了这样多的灰暗,当初从楼上跳下来为什么不让她死去,这样她也不会看见母亲不认得自己的样子,也不会看见父亲变得陌生的摸样,也不会看见…夏询对自己这样陌生失望的眼神。
“闭嘴!”迟靖南的脸一下子僵了下来。
“怎么?恼羞成怒了?”夏小然的额头渗出丝丝的血迹,像是一颗盛开在额角的血珊瑚。
迟靖南忽然将她一把拥在怀里,双手紧紧地拥住她,像是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子。
“你就不能好好的听话?你就不能好好地活在我的眼前?你就不能不要这样和我说话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迟靖南的声音有些酸涩,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他害怕,在这样下去,夏小然会真的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夏小然的眼眶一热,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他们都是牺牲品,都是上一代人争斗的牺牲品,他们自己没有错,却因此互相斗到遍体鳞伤。
她张了张嘴嘴巴,最终没有吐出半个字,她只是感觉拥着自己的这个少年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哥。”最终只是轻轻唤了一声,少年的身子也不由一顿。
“永远不要再这样和我说话好吗?”迟靖南的声音已经是有些哽咽了,整个喉咙像是被酸涩满满地堵住。
夏小然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
两个相拥的少年,似乎不为爱情,不为所有,只为在这陌生孤冷的世界里寻求一丝的慰藉而相拥。
门外站着的迟景天看着病房里的情况,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样多的贪婪,权欲之争,得到便是得到,失去便任他失去,或许会少了那样多的悲欢离合。
而这个世界终究是无法满足太多的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既定好了的,有因便有果,甚至,一些不知因和而生的果充斥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它们寄生在人们贪婪的欲望中不停地疯长,或许终有一天,被它们所伤的人还是寄养它们的人吧。
医院过分洁白的颜色看起来十分地刺目,就像是一种对比,反射出人们内心的肮脏。
和墙壁同样洁白的窗帘随风摇曳,沾染着夜幕的沉寂不停地摇摆着身子,拂在夏小然的脸上,竟也带着少许寒冷的温柔。
迟靖南也感觉到了窗外渐渐逼近的凉意,他不由锁紧了胳膊,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冷吗?”他低头轻声问她。
夏小然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感觉到了身上有些紧的束缚,脸上有些窘迫的发烫。
她缓缓地挣脱开来,“我去把窗子关了吧。”
“你躺倒床上去,我来关吧。”迟靖南有些怅然若失地感受到空落落的怀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转身去关窗户。
夏小然经过这一闹,身上牵扯了许多的疼痛,一丝丝地缠在她的身上,竟也是有些麻麻的逼人的痛楚。
随着身上动作的牵扯,她不由皱紧了眉头,似乎在强忍疼痛。
“怎么了?哪里弄疼了吗?”迟靖南关完窗户,一脸紧张地走了过来。
“没,没有,只是有点不舒服。”夏小然缓了缓皱紧了的眉头。
风被关在了窗外,一切似乎又归于了平静,但是很多事情已经开始在暗处耸动,带着表面的静谧。
……
夏询一路开着车飞驰在路上,就算自己再怎么样怨恨自己的父亲,但是他仍旧是这个世界上他最后的亲人,听到他危险的消息,他还是会担心至此。
他这才刚刚知道自己母亲的死讯,又被告知父亲因病倒下的消息,心里的慌乱自然是让他乱了阵脚,路旁的灯火随着车子的飞驰不停地从他的眼前晃过。他母亲的死也让他认识到。
一个人的死原来是如此的容易,如此地平静,仿佛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坦然的事情,不需要告知,没有提前的预料,只要寻到一缕温柔的风便可随之飘去。
不问目的,只有远方,从里离别,永无再期。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抓着,那种令人疯狂的窒息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喉咙,此刻似乎只有不停加快的速度可以让他稍微轻松些。
一路的狂奔,终于到达了家门口,他迅速地从车上下来,不远处的房子灯火全都亮着,他的心脏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门口眼尖的管家一眼便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夏询,匆忙地走了过来。
“少爷,老爷在楼上呢,你快去看看吧。”他的脸上带着许多的焦急和担忧,毕竟是自己伺候了半辈子的人。
夏询顾不得回答他,连忙转身冲向屋里。
只不过十几米的路程,他却觉得异常地漫长。
他以为他对父亲的恨已经深入骨髓了,但是当他看见父亲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的时候,心中的害怕和紧张还是让他顿住了呼吸。
好几个医生都围在床边,紧急地对他进行着检查和抢救。
“我爸爸怎么样了?”他焦急地问出口。
“你就是夏公子吧,你的父亲应该是突发性心肌梗,我们已经在对他进行基本的抢救了,现在要赶紧送到医院去,你陪着你父亲一起。”一旁的医生一脸的紧急,像是夏中天的生命已经是悬在了刀口上。
“好。”夏询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只是配合着医生一起坐在了救护车上。
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