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迟靖楠一把将昏倒在地的夏小然抱了起来。
“医生!医生!”他抱着她,大声地呼救,手中的她已经是轻得仿佛是一根会随风飘散的羽毛。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小然总算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只觉得额头一阵疼痛。
“小然!你醒了。”迟靖楠面色十分担忧。
夏小然再见到他的脸庞的一瞬间想起了自己听到的对话,连忙将脸转了过去,却发现自己真的虚弱到转个脸庞都如此吃力。
迟靖楠原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去。
“小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迟靖楠的话说到一般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夏小然依旧保持沉默,只是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看起来十分虚弱。
“等你好起来,我什么都告诉你,再也不隐瞒你了,好吗?”
“我不想听。”夏小然的声音细不可闻,却有着一丝决绝的倔强。
迟靖楠握住她的手。
“我求你不要这样好吗?就算你不想听,你也不要折磨自己的身子好吗?”迟靖楠看着眼前简直是瘦了一圈的人,鼻子有些发酸。
“你现在也利用完了,可以不用在这里装好人了。”夏小然没说一句话都要深深地喘一口气,像是拼尽了全身的气力在回答。
“我...我真的没有...你不要说话了,你太虚弱了。”
夏小然不再理会他,只是闭上的眼睛里还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除了去面对或者去遗忘,还能做什么呢,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这么简单的解决,那还会有什么问题会将我们困在里面?无法自拔?
......
夏小然迷迷糊糊中又睡着了,睡梦里母亲亲切的身影依旧挥之不去,似乎,也只有在睡梦里才能和母亲做短暂的相聚。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这个世界是多么残酷,不管人们经历了什么,或者是遭受了什么,它都不会因为这些有丝毫的改变,多么残酷。
夏小然身上的伤早就一点点地好了,但是她依旧不肯吃饭,只是整日整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子也越发地消瘦。
“小然,你要这样消沉到什么时候?”迟靖楠看着她愈发颓废的摸样,自是心疼极了。
夏小然并不理会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假寐。
“小然!”迟靖楠一把将躺在病床上的夏小然抱起。
“你做什么!”夏小然一惊,连忙拼命地想要挣脱开去。
“看来你的身子好了一些了,你打算这样颓废到什么时候?”怀里的人比最开始的时候有些力气了,虽然看起来还是如此消瘦,迟靖楠的心里竟然有些喜悦。
“不要你管,放我下来!”夏小然就算完全恢复之前的摸样,她的力气在迟靖楠的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的。
“你听话出院去上学,我就放你下来!”迟靖楠看着她脸上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出现的生动表情,脸上也路出了久未的笑容。
怀里的人忽然不再挣扎。
“你是以什么样的姿态来要求我?!”夏小然的脸上并看不清楚表情,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迟靖楠的身子一下子僵在那里。
“我...”他竟然吐不出半个字。
“说不出来?说不出来就把我放下来!”夏小然也恼了,自己以这样尴尬地姿态被他抱在怀里,却动弹不得,这种让人难堪的无助让她心中的不悦一下子疯长起来。
“小然。”迟靖楠低声呢喃了一声她的名字。
“如果可以,请你教我夏小然,这个才是我的全名!”夏小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拥着她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中。
“你非得和我这样吗?”迟靖楠的声音听不出喜悲,只是声音的温度降了许多。
夏小然不再说话,只是将脸庞撇在别处,并不看他,一副任人宰割的摸样。
“小然!”迟靖楠又唤了一次她的名字。
夏小然仍旧不发一语。
忽然,迟靖楠也恼了,一下子将她抱紧,把病房的门踹开,走了出去。
“你干什么!”夏小然感觉到了不妙,却碍于身子的虚弱,只能在口头上大声惊叫。
迟靖楠没有说话,只是一路抱着她走下楼,一路上,路过的人都用一种惊异暧昧的表情看着他们,夏小然只感觉自己的脸烫的都要烧起来了。
出了医院的大楼,迟靖楠将她径直抱了出去,一大片刺眼的阳光射在夏小然的脸上,她感觉到了这种有些过分夺目的温暖,眼睛被刺激地竟然流出泪来。
迟靖楠将她放在了医院楼下的长椅上,并并排坐了下来。
夏小然勉强地睁开了眼睛,却被倾泻下来的阳光刺激地眼泪直流。
“就算许久没有见到太阳,也不用激动到如此泪流满面。”迟靖楠看见夏小然有些狼狈的摸样,心情也好了一些,不由开口打趣到。
夏小然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地擦拭眼角不停流出的眼泪,她也记不得多久没有看见这样明媚的太阳了,心里忽然有些放松下来。
“小然。”迟靖楠的语调忽然变了,沉声唤她的名字。
夏小然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他,却因为满眼都是泪水,只能朦胧地看见他大概的轮廓。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他的声音轻柔极了,脸上的表情也温柔似水。
夏小然没有接话,只是原本擦拭眼泪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其实我是夏询父亲的私生子。”
夏小然有些惊异地转过身去看他。
迟靖楠微微笑了笑,又继续开口道。
“你不是那天都听到了吗?还这么惊讶做什么?”
“我......”夏小然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呢喃。
“我的母亲和夏中天是大学同学,他们曾经很相爱,当然这是我母亲对我说的,真实情况我也不得而知,他们在大一新生舞会上认识,一见倾心,很老套是不是?”迟靖楠的嘴角路出些许笑容。
“后来,他们就相爱了,整整四年,我的母亲觉得她是遇到了他的真命天子,整日都沉浸在这种甜蜜的幸福里,因为太过爱他,甚至在大学一毕业,还没有结婚的情况下就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我,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过了一段还算是幸福美满的日子。”
“至少,在我的母亲的眼中,这段日子是她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但是好景不长,她深爱的人在一个深夜里忽然不辞而别,这一走就是三个月,一丝音讯也没有留下来,直到母亲在报纸中看见他大婚的消息,她当时就直接晕厥了过去。”
迟靖楠讲到这里顿了顿,握紧了双手。
“整个房子就她和我住着,她因为未婚先孕早就和家里闹翻了,而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她只能一个人孤独地在冰冷的地板上躺到被寒风吹醒,她醒过来之后按着报纸上的地址去找过,却只见到那个男人冰冷的面庞。”
“他给了我的母亲非常多的钱,一脸鄙夷地将她赶出了门,这就是四年的感情,这就是我母亲付出所有所得到的代价。”
他的声音徒然提高,面色凝重隐忍。
“后来,她带着我,我慢慢地长大,也慢慢明白我是没有父亲的,但是我却不敢问她,因为她从小就对我很凶,比起母亲,更像是一个对我过分严厉的老师。”
“那你......”夏小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很爱她,也很怕她。”迟靖楠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嘴角不自觉得上扬。
“我以为我会这样一辈子和她过下去,但是这个世界哪会让我这么幸运,后来她在接到一个电话之后,愤然从那个男人公司顶楼跳了下去,以这样决绝的姿态,彻底抛弃了我。”
“你...”夏小然的手轻轻地放在迟靖楠的肩头,她明白这种刺骨之痛,原来眼前的人一直背负了这样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