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然最喜欢的季节便是秋天和冬天交替的季节,没有春天的过分蓬勃的生机,也没有夏天那燥热的天气,秋天的平静,冬日的寒冷,让这个世界瞬间就静谧了许多,而夏小然是极喜欢这种安静的。
当她一个人坐着的时候,整个世界似乎只有她和她眼前的一切,所有的尘世间的喧嚣都被摒弃在了身后,这种宁静得就像自己也仿佛不存在的世界让她的身心都无比愉悦。
身下的长椅有些凉意,寒风瑟瑟,无不刺激着她脆弱的感官,但是她仍想贪恋这一刻的静谧,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她只是做了一个过分漫长逼真的梦。
身后树叶在鞋底破碎的声音却打破了此刻的安静氛围。
她有些惊异地转过身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那人只是僵直地站着,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不知为何,夏小然并不觉得害怕,只是有些好奇。
她凝神看去,那人却借着有些暗淡的月光,将自己的脸庞隐匿在这个朦胧的月夜里,叫人看不真切。
夏小然也僵直着脖子看着那人。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夜更重了,瑟瑟的寒风吹过颈项,调皮地溜进领子里,整个人都寒冷无比。
夏小然忍不住打破眼前的僵持,她缓慢而又艰难地站起身,想要像那人走去。
那人仿佛也一惊,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夏小然见他就要逃走的摸样,连忙加快了脚步,像他走去,但是无奈身子过于虚弱,所谓的加快步子也走得微微颤颤的。
那黑影踌躇了片刻便转身欲走。
夏小然眼见对方就要离开,一紧张,没注意到脚下断落的树枝,被猛地一下扳倒在地,重重地扑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喊。
“啊!”她跌在地面上,并不觉得十分疼,只是有些惊慌,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那个黑影却顿住了脚步。
那人背对着夏小然,并没有像刚才那般匆忙欲走,甚至看起来有些犹豫。
夏小然见状,新生疑惑,难道自己的摔倒拦住了他?他认识我吗?
那人顿了片刻,又准备抬脚离开,夏小然下意识地喊出声。
“啊!我的脚!”她作势用痛苦的声音喊出声。
那身影果然又顿住了,夏小然忍不住又多喊了几声。
那身影慢慢往这里走过来,夏小然窃喜地屏气凝神地盯着那人,准备将他的面目看个清楚,却发现那人利落地脱下披在身上的外套,猛地往自己身上一扔,径直盖住自己的脑袋,自己的视线一下子漆黑一片。
还没有等到自己挣脱,就感觉身子一轻,自己被抱了起来,她连忙想要使劲扯开改在脑袋上的大衣,却发现衣服被对方抓得死死的,根本就是动弹不得。
对方要做什么?
她想要说话,但是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感受着自己被拥着不知走向哪里,她只感觉这个抱着她的人是她十分熟悉的,这种令她充满安全感的感觉让她一下疑惑不已,到底是谁?
“你是谁?”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回应她的只有瑟瑟的寒风,那人只是抱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向哪个方向走去,并未开口。
夏小然没有再问,只是想着等到那人将自己放下的时候再扯开衣服一探究竟。
终于她感觉到自己被带进了一部车里,她心里有些慌了,但是一种莫名的感觉让她并没有挣扎,对方的动作是这样的轻柔,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她的心一直这样告诉她。
头上的外套依旧盖得紧紧的,她也不急着扯开,毕竟她好奇对方要带她去哪里,此刻的她一点都不害怕,甚至隐约有些企盼,就像是一个逃离的孩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她感觉到那个人一直陪伴着自己,心里竟然有种许久未有的安全感。
也不知在何时,车子平稳地停在哪出,那人将自己抱出,一路走进一个温暖的空间,虽然隔着外套,她也感觉到了整个世界仿佛有灯光一般,微微亮了一些。
终于,她被安然放在一个柔软的垫子上。
她有些过分安静地坐在那里,她感觉到那个人并未离开,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坐着,夏小然忽然感觉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有种令她窒息的熟悉感。
她缓慢地扯开改在头上的外套,对方仿佛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她猛地扯开了外套,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却发现四周仍是一大片的黑暗,那一瞬间,夏小然甚至有种做了一个梦一般的感觉。
但是,不远处沙发上的人影却提醒着她,眼前的这一切并不是个梦,她慢慢从床上下来,一点点地靠近那个身影。
一个十分熟悉的脸部轮廓慢慢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心脏就快要跃了出来。
忽然,那人打开了沙发背后的开关,整个房间一下子被过分刺眼的灯光所充斥。
眼前的人竟然是夏询。
他看起来消瘦了不少,原本深邃的眼睛更加是镶嵌在白皙脸庞上的黑色锆石。
“夏询。”夏小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夏询的目光一直盯着夏小然,仿佛就算是在漆黑的深夜中,他也能一眼就看穿眼前的人。
“怎么,不能是我么?”他的声音就像是冰冷的泉水一般,看似清润,实则却是冷冽无比。
夏小然忽然反映过来,为什么自己会对他觉得熟悉,原来是夏询!
“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夏小然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是我的妹妹,伯母去世了,我不应该代替她照顾你吗?”夏询站起身,一把抓住欲往后退去的夏小然。
“我还有父亲,还有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是你的妹妹。”夏小然想要挣脱开,无奈力气过分悬殊,加上她此刻还是有些虚弱的缘故,犹如蚍蜉撼树,一点用都没有。
“父亲?哈哈!你说的是迟景天?他在牢里怎么照顾你,我的好妹妹。”夏询强拉着夏小然逼近自己,漆黑的眼睛肿露出一丝冷酷的寒光。
“你瞎说什么?我爸爸怎么会在牢里!”夏小然被他的目光逼视地连忙将目光转向开去。
“你还不知道吗?你的母亲是他推下去的,他犯了杀人罪,怎么会没事呢?”他的声音听起来残酷极了。
夏小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忽然想起,这段时间父亲却是没有再来看过自己,而每次她问起迟靖南,他也总是含含糊糊闪烁其词,但是,父亲怎么会…怎么会!”她的眼神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不相信是么?”夏询一下子松开了她,夏小然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一份报纸被甩在地上。
“自己看。”
夏小然看了看不远处的报纸,那翻开的纸张,整个篇幅都报道着一件事情,迟氏前任总裁迟景天因个人恩怨蓄意杀害前妻。
当她看见那熟悉的脸庞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报纸上时,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夏小然显然怔住了,她不住地摇头,她一把抓过报纸,想要将它撕碎。
眼前的夏询仿佛洞察了她的想法一般。
径直扔出一打报纸。
“你要撕?把这些都撕了吧。”
一大片报纸砸在夏小然的头上,所有的报纸内容都是重复的,重复着一个让她无法相信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