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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孽宠:魅情错爱

   被留下来的冷戎夫妇,一个继续为凌儿检查身上其它地方是否还有伤处,另一个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停绕圈,心里因自己丝毫帮不上忙而郁闷难当。

   “雅萱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严重?”结缡数十载,冷戎明明了解自己的妻子绝不是危言耸听的人,却还是忍不住发问道。

   “非常严重!恐怕,会有生命的危险!”她头也不抬,说话的语气却肯定非常。

   “什么,生命危险?怎么可能?!”冷戎的内功已臻化境,却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都接不上来。怪不得自己探看凌儿脸上狰狞的伤势时,齐雅萱连瞥都不瞥一眼,那毕竟只是外伤而已,虽然、虽然……

   “怎么不可能?她的肋骨断了有三根;应该是之前被带到天牢的关系,其中的两根已经刺入了肺部。她现在每吸一口气都会扯动肺部,以至于引发如凌迟一般的剧痛!一声轻微的咳嗽,就可能引发大量的内出血!随时都会、随时都有可能……”她说不下去,只有自己才知道,她埋在凌儿破损衣襟下的双手,有多么冰冷颤抖。

   刺伤肺部?冷戎的脚步停了,僵硬得再也迈不开。他征战多年,又有一位深谙医术的爱妻,岂会不知这是多么严重的伤情?

   他曾多少次在战场上看见那些被这种伤痛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汉子,曾多少次听见那些铁铮铮的、流血不流泪的好汉临死之际痛苦的呻吟;然而眼前柔弱的女孩,竟直到此刻,都不曾喊过一声痛、不曾流过一滴泪啊!

   “我当时就说过,我们不该将她留在这个吃人的宫中!偏偏你不肯松口,还说皓纭总有一天会想通的!是,皓纭是可怜;是,月落的社稷是重要,但是你看看现在是——”

   “不要再说了!”冷戎沉喝,垂在身侧的双拳握得死紧。

   “你吼我?你居然还敢吼我,我告诉你冷戎,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纵容——”

   “我说不要再说了,雅萱!”他屈膝半跪,直视妻子的眼,说得缓慢却坚定,“因为这一次,我会亲自杜绝一切后患!我知道你不会再纵容,而我,更加不会!”

   起身,他克制内心的煎熬,状似从容地拍去襟袍上的灰尘,冷冷说了一句“你照顾她,我这就去面见陛下!”后,决然地转身离开,徒留下满脸怔忪的妻。

   萦绕在他身上的冷意,随着他离开月神殿越来越近、便越来越淡。冷戎一直都是这样的脾气,遇到的事情越重要,表面上反而愈发冷静,就算是要去和皇帝摊牌的此刻,脸上也看不出一丝动容。

   推开地宫的大门,月皓纭仍然痴痴地站在那里,盯着万年冰髓所制成的灵柩不放。

   冷凌月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往昔的安详,但他的心还在突突地跳,一时找不回正常的状态,不过好歹在白公公的苦劝下披上了一件大氅。地宫阴冷,他虽内功高绝,但如此心神剧变之下,却也极易感染风寒。所以忧心如焚的白仁嘉捧着热茶片刻不敢离开,时不时就劝他喝上一两口。

   冷戎一瞥之下也是黑眸微黯,借着反身关门的动作,勉强压下了一声到口的叹息。他的动作算不得隐蔽,声响动静亦自不小,至少白公公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的到来,于满面的愁苦中硬是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倒是一向警醒的月皓纭丝毫不觉,满心满眼都仍被他可怜不幸的爱人所占据。

   “陛下!”没有理会白仁嘉的殷勤,冷戎一个跨步来到明腾帝的面前,唤醒对方的注意力之后,他伸手将衣袍一撩,双膝跪地,砸在冰面上的那一下沉闷的“咚”声,在空旷的室内几令人振聋发聩。

   “王爷!”月皓纭脸色大变,忙不迭伸手欲扶他起来,“您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

   但冷戎不领情,硬是运力沉身跪在原地,不让月皓纭拉起自己。他双手抱拳,行礼说道:“臣有一事恳请陛下,望陛下可以恩准!”

   “但说无妨!”拗不过他,月皓纭只能选择放弃;但镇南王与自己毕竟有师徒之实,他不敢受对方的全礼、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于是只好单膝着地,半跪下来,视线与冷戎持平。

   既然皇帝都跪了,白仁嘉更加不可能再站着,拖着一把老骨头跪在生硬寒冷的地面上,心下一片惨然,忍不住不赞同地瞥了一向都很有分寸的镇南王一眼。不过冷戎完全都没有注意到白公公的怨怼,斟酌着每一个出口的字眼,尽量不流露出大不敬的责怪之意。

   “陛下之前答应过微臣什么?一切都不会改变!那现在又如何说?”

   “朕……”语塞,事实摆在眼前,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满不在乎地口出“狂”言呢!

   “陛下,臣的女儿,微臣夫妇一向爱若掌珠;她与陛下两情相悦,臣虽然心中不无反对,当日却亦义无反顾的送她入了宫。”

   “王爷的恩德,朕一直都深感于心。”

   “臣不敢!”冷戎摇头,微阖的眼表明他对月皓纭的谢意并不以为然,“陛下和先太后一向对月儿宠爱有加,微臣夫妇都看在眼中,也体念您们的好意。臣知道,当年的意外谁也不想,委实亦怪不得陛下,所以月儿深陷万年冰髓之后,微臣夫妇尽管伤痛,却从不曾埋怨、责怪过陛下您!”

   “是!朕知道,一切都是朕的错,是朕对不起凌儿——”

   “三年来,陛下为了月儿不近女色,宁愿置王朝大统于不顾,甚至为此一再和礼部在朝堂上龌龊。臣不是不知道,但却从未开口规劝,确实是臣的不是。”

   “王爷您——”

   假装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月皓纭眼中的倔强不服,冷戎自顾自地往下说:“为了心疼女儿的一己之私,臣眼睁睁看着陛下封闭自己、放逐自己,以致于一步步走到死胡同里,甚至犯下如此弥天大错……”

   “冷王爷!”白仁嘉尖细的声音中充满震惊,作为臣子,竟敢直言皇帝之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