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是那个女人和姐姐,她们的样子看起来也是这么的焦急,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自嘲般的笑了起来,即使那笑容里微微的带着苦涩……心也默默地抽痛了一下。
没有错,我绝对不可能再次去承认那个女人是我的母亲了……我对她,恨之入骨!她抹杀了我的童年,那本该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拥有着欢声笑语的童年……她夺去了我的欢声笑语,还有什么资格做我的的母亲?
她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没有,我恨她,恨她!当她们选择了欺骗失去记忆的我,那个无知的我,那个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惧怕的我。
早已忘记我是怎么浑浑噩噩的走去办完出院手续的,但是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我也已经回到那间我住过了几个小时的病房里了。
病房里还是那么白芒芒的一片,没有任何的生气。呵!白色的被子床单,白色的枕头,白色的仪器……那白色在别人看来是那么的纯洁,但是看在我的眼里却是厌恶,满满的一箩筐的厌恶。殊不知我最讨厌的就是白色!那抹白色,能勾起我的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我提起装着我的细碎东西的袋子朝着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看了一下电梯前那个电子数字表显示着的数字——6,剪头的方向还是向上的,说明一直处于上升的状态。
但是……我现在正处于比六楼还要下一层的五楼,而这间医院的这栋病房楼就有十二层,要等的话要等到什么时候它才能降到五楼来啊,况且还不一定有位置站哦!
才五楼而已啊,走楼梯也不就一点点的时间嘛……不会太累的,嗯!就走楼梯咯!说做就做,把袋子跨在了我那幼小的肩膀上,朝着安全出口的那个楼梯的方向走去。
那些跟随我的人,即使因为我的决定而弄得满脑子的问号,但是却还是跟着我去爬楼梯了。唉,看来是甩不掉他们了的,就让他们跟着呗。反正他们跟着我也是没有用的,只是徒劳而已,我是不可能跟他们回去的,绝对不可能……
很快的就到达一楼了——每天在学校里爬五楼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不过学校的五楼好像要比医院的五楼还要在高一点点哦,因为……哎呀,可能只是心理因素的影响吧?
穿过大堂,看着大堂上的人来人往,而我们就是这么浩浩荡荡的穿过去,少不了其他人投来的奇异的眼神,但是或许已经久了,已经习惯了这样被别人看着。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习以为常吧……但是……一个多月的‘习以为常’还不能让我重新接受那个女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当初她把我伤的太深吗?
走出了大堂,阳光洒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脸上,传来了丝丝的暖意让我微微的露出了笑容,或许只是那么的一瞬间,笑意便从嘴角溜走。扑鼻而来的是浓烈的芳草的气息,那清新的味儿是多么的令人舒服,但是……我的心头却是那么莫名其妙的涌上一股酸酸的痛楚,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那么一抽一抽的痛着,没呼吸一下就痛一次。
有时甚至痛的让我无法呼吸,我好痛苦,那一瞬间,好想得到解脱……呵,或许只是累了、倦了吧?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嗯……只需要休息一下下……
我抬起头,对着天空笑了笑,然后径直的向医院的大门口走去,这途中,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坚定,但是脚步却是这么的沉重——在这里多呆一秒钟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现在的我,只能够选择懦弱的悄然离去……
靠近了一下那医院的大门,铁闸狠狠地被关着,让人感觉有种被监狱的铁门关着的感觉。从铁闸的平行四边形的空隙中,乍见医院的门口外停着一台纯纯的是黑色的法拉利。果然呢,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母亲派来接我的人吧?他们在这里已经停了多久了?
亏医院的保安还让他停在这里咧,知不知道车子停在这里是有多么的占位置啊?阻塞通道啊,懂不懂啊?
我把病历表和出院申请从保安亭打开的玻璃窗户那里递进去——为了避免一些病人偷偷的逃走,必须要有出院申请才能自行出院。而这张出院申请必须要由主治医生亲自签名,之后拿去上头盖章之后才能使用。
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病历表还有出院申请,向我讨了我的身份证,确认过后按了一下身边摆着的那个遥控器的红色按钮,把我的身份证还给我:“恭喜康复,你可以出去了。”保安笑着对我说。
当我慢慢地向那台昂贵的车子靠近,原本在车子里的司机从倒后镜里看到我之后,火速下车,向我迎来。我轻笑了一声,在即将出碰到那车子的门的那个瞬间,也就是差点靠近到司机的那一瞬间,我停了下来,邪邪的笑了一下。
只是那么一瞬间,我把我的笑容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的改变了前行的方向,朝着小巴站的方向走去,在我眼里,小巴站里的小巴才是被我认可的交通工具,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如此,而且……永远都不会改变,永远!
而那台法拉利,我坐不起,也不想去坐,对于它,我持着厌恶的心态,即使我知道,错并不在于它。
司机错愣的看着远去的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曾经,我和后面跟着的那几个人的感情是这么的要好,现在,却行如陌人。曾经,我是多么的依赖她们,曾经,我是感觉到多么的幸福,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但是……当我那些逝去的记忆重新回来了,我竟是感觉那从前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这么的让人觉得厌恶。
她们的假惺惺,她们的爱,那些都是假的,虚伪的,让人觉得恶心的,让我觉得鄙弃的。
“二小姐。”司机走了过来,死死地拉着我的手臂,呃……准确的说是扯。阻止了我前行的欲望,那只握着我手臂的那只手的力度微微的增大了一点点,“二小姐,车子已经到了,在那里呢,你要去哪里?你看不见吗?”他看了我一眼,见我完全的停下来了,却没有反抗,所以拉着我的那只手也微微的放了下来。
我看了看手臂上微微发红的手指印,他抓得那么大力干什么啊?知不知道我会很痛的啊?
我盯着手臂上那红红的印子,又盯了那司机一眼,他马上垂下眼睛不敢看我。我笑着微微的开口:“我压根儿就没打算要上那台你们开来的车,只是你们自作主张,自作多情罢了。”我听出了我自己的语气里的坚定,不耐烦。还有那一丝丝的冰冷和不爽。
丢下这句话之后,我不管任何人的阻拦,便继续的向小巴站走去,但是又忽然想到——上了小巴之后,我的目的地又是哪里?我要去哪里?回家吗?那么……我的‘家’又在哪里?对,我已经没有任何的地方可以去了,已经没有任何的地方能够容纳下我这微小的身体。我已经无路可走,无家可归。
本来是想要回学校去的,不管是怎么样都好,消磨时间也好,在学校里呆一会儿。但是看了看戴在手腕上的电子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天呐,已经6:18了,现在学校已经关门了啦!——学校管得很严很严,不允许老师拖课,学生们一放学就得离开学校,不得在学校里逗留。
就连做值日的那些学生,也要全部都在6:00之前全部清场。
天呐,我真的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啊,怎么办?没理由现在才那么……认错似的走回去吧?不行啊,我做不到啊……事实上是这么没面子的举动谁能做得到啊?
抬头仰望那天空,太阳早已落下,路灯早已亮起,但是天空还是那么灰蒙蒙的,还不至于太亮,又不至于太过的昏暗。看着那一朵朵的白云,发出了感慨——人间不是介于天堂与地狱之间,人间既是天堂,也是地狱。当我们心里充满爱的时候,就是身处天堂,当我们心里怀着怨恨的时刻,就是住在地狱。当我每次触及到心灵中那美好的部分,就感觉自己又一次确定了天堂的位置。但是……现在呢?
那轮月亮早已在云雾见隐隐若现,似乎是一个调皮的小孩儿,在跟我玩着捉迷藏呢,一阵微风吹过,云朵微微的朝着月亮的方向飘动了一下,不一会儿便挡住了那一抹明亮。
此时的天空变得更加昏暗了,月亮不见了,星星也不见了,天色变得更暗了下来,我自嘲般的笑了笑,难道现在的天空也像我这么的孤独?正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就是指我们吗?咦……我在发什么神经啊?我怎么能用自己和一个无生命的物体相比较呢?傻瓜,该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