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苡繁不会想到,自己一直相信的离歌和风雨泽会这么的对她,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和她看到的完全的不一样?
“从头到尾,风雨泽是在利用你,而我,离歌,也一直是他的帮凶。是我们,害得你如今气弱体虚,是我们,害得你重病缠身,甚至你现在承受的一半痛苦都是来自于我们。你不恨吗?”
孟苡繁的眼中有泪光,而她的神情越发的冷漠,这个样子的孟苡繁,是离歌熟悉的。每当她的眼中有泪光的时候,神情就会越发的冷酷,高高在上。让别人以为,这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可是其实,这只是她掩饰的一种方法。她的内心,一直比谁都脆弱。
“还有,楚言叶带着十万兵马逃跑的事情也都是风雨泽一手策划的。我猜,卫玦太子突然无缘无故的出兵南冕国,也和他脱不了关系吧?”
他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多多少少能够猜到,这件事情,一定和风雨泽有关系。否则,卫玦是怎么知道,他对于孟苡繁那么重要的?会想到劫持他来要挟孟苡繁?
孟苡繁将视线投向了卫玦,他四处躲闪,不自然的开口。“是,本宫上一次在南冕国皇宫得孟妃娘娘所救,把本宫安排在风雨泽回东升国的队伍里。可是马车走到一半就不走了,风雨泽他发现了本宫,他和我协商了很久。他还和我说了一些事情,让我下定决心,攻打南冕国。离歌和你的关系,也是他前些日子告诉本宫的。”
“呵呵……”那么信任的表哥,一直对他心怀愧疚的表哥,原来,原来根本就不值得相信。这是多么的讽刺阿?他那么的处心积虑,处处帮助她,原来也只是要利用她,搞垮南冕国。
他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国家,何曾为她这个表妹想过半分?下毒,利用,这还是那个温柔细腻的风雨泽吗?还有离歌,他们都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离歌,你为什么这么对本宫?为什么?我这么信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说啊!说!”
三年以来,朝夕相对,她以为,离歌是真心的想要帮她的,所以她对他给予百分之一百的信任。可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只得到了这一身的病痛,欺骗,全都是欺骗。
“因为,因为风雨泽她救了我的父母,我是一定要报答他的。我答应他为他效命五年,如果今年的冬天过了,刚刚好五年,不过,恐怕是过不了了。”
他从小就家境平寒,父母亲也因为劳累,最终生了重病。所以他勤学医术,给他们治病,可一直找不到根治的药材,要不是风雨泽送来了那些珍贵药材,他的父母恐怕早就死了。
“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说过不了这个冬天?莫非……
孟苡繁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从他的眼里,她看到了坚定。
一种坦然和放松在他的眼瞳中炸开,“如今,父母早已亡故,除了娘娘,离歌已经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繁儿,你应该猜得到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回去,我不会让他们用我要挟你的。”
卫玦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连忙要制止,“他要自杀,快点阻止他。”
离歌觉得很好笑,笑出声来,但是一不小心,嘴巴里的血液也流了下来,雪白的衣裳上,染红了一大片。凄惨如牡丹啼血,他的身子软了下来,直接瘫在了地上。这种情况是林良和卫玦都没有想到的,他们一下子退到了一边。
“天下第一神医用药自杀,你以为,拦的住吗?”他一下子说出了真相,似乎是放松了不少,居然就这么笑起来了,那是一种很轻松的笑容。他三年来,一直瞒着孟苡繁一些事情,所以他一直都是很谨慎的。现在他自己说了出来,也许是一种解脱。
孟苡繁没走哭,也没有着急,因为她懂。离歌看起来总是一副跟随和的样子,其实他是比任何人都固执的。他一旦决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无法改变的,连孟苡繁也阻止不了。
他又吐出一大口的鲜血,眼睛紧紧的盯着孟苡繁,仿佛是到死也想要把她的模样刻在骨子里,下一辈子都不要忘记,生生世世都要认得她。即使,不能够和她在一起,即使都是痛苦,他也想要在旁边,这么看着她,这就是离歌的幸福。
“也许,离歌,你死了也好。”死了,也就解脱了。再也没有什么阴谋羁绊,再也没有什么战争生死,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不会痛苦,亦不会悲伤。
离歌的眼瞳渐渐地涣散,他已经开始看不清眼前女子的容颜,只能依稀的看见她衣裳的颜色。白里透着喂喂粉红色的衣裳,就像是他和她初见的那种颜色一样,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一些片段残影,溢出一声轻唤,“卿儿,卿儿……”
这个名字,他一辈子都放在心里,不曾喊出来过。千回百转,终于在临死之前,喊了出来。
卿儿,卿儿……
卫玦和林良猛的看向了孟苡繁,离歌刚刚喊她什么了?卿儿?卫玦的身体在发抖,抖的差点连手中的长剑都拿不住,林良的眼里是满满的不相信,内心产生了强大的害怕,这个女人,是谁?
孟苡繁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从桥的那边走过来,一步一步的走,离歌!
她慢慢的走到了离歌的身边,蹲下来,手掌慢慢的将他的眼睛闭了起来。
“离歌,卿儿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孟苡繁。”
卫玦听了她这句话,身体更加是抖的厉害,卿儿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孟苡繁。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卫玦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是孟卿?”
也怪不得卫玦和楚之琰他们都认不得孟苡繁,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更何况,她的容貌在这三年也变了许多。
孟苡繁扶起离歌的尸体,摇摇摆摆的站起来,“太子殿下,你还欠我一个人情,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离歌已经死了,你们要挟不了我,大不了,我们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