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觉得,自己的寿命都给这两个人气短了十几年。
清风缭绕,第二峰上一片美景。
但是现在的落逸风根本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欣赏。
既然是这样,根据刚才小灵儿的话,千面被留在了那个一片荒芜的山上。
人迹罕至,千面又受了那样的伤,让她一个人怎么办。
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强烈。
无奈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头绪。
落逸风站在赤羽飞鹰的背上,印堂上闪烁着黑色和紫色交织的色彩。
遥远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落逸风凝神看去,那是一种传信的魔兽。
炼狱的事情?皱着眉头,帝无殇一定又有新动作。
说不定这次千面消失,就是他的功劳。
落逸风想着,眼中寒光毕露。
炼狱只有在十分紧急的状况下才会出动这种黑色的传信鸽。
瞬息间,两者的距离已经慢慢缩短了。
落逸风伸出一直拢在袖袍中的右手,那信鸽毫不迟疑地落在了落逸风的右边手臂上。
空中淡淡的金色字体痕迹出现了。
“帝无殇率众几乎攻破防线,炼狱有难,忘君王速归。”
寥寥几字,却蕴含着大量的信息。
落逸风眼中都是暗沉,炼狱那边不能放弃,千面这边自然也不能够放弃。
落逸风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今天的这种场面。
但是他没有选择,让他放弃任何一方他都不能答应。
如果真的要他选择的话,那就是,两者都要。
一种冰冷的感觉在蔓延,落逸风看了看炼狱的方向,直接驱使赤羽飞鹰飞了回去。
无论如何,现在先要回到炼狱。
落逸风这边火急火燎地赶往了炼狱方向。
而帝无殇此时却一副气定神闲。
本来冰冷绝美的容颜,现在嘴角竟然带上了点点笑意。
好像冰山雪莲,突然开出了花。
十分震撼人心。
帝无殇此刻是真的开心,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扳倒多年的对手,那种激动让自己快要发抖。
旁边的众臣们见到,都十分诧异。
无论何时,帝无殇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何曾见过他有这点点的笑意。
不过心中也清楚,自家阁主这么开心,当然是因为这次真的要攻上炼狱了。
这何尝不是他们的梦想呢?
众人也很是开心。
这样开心轻松的气氛很少有过,因此帝无殇身边那种若有若无的黑暗气势,也被众臣忽略了去,没有一个人发现。
“诸位,这次我亲自担任主帅。”清冷的声音响起,帝无殇的脸上,带着一种或许可以叫做势在必得的表情。
众人心中已经有了数。
这个关键的时刻,自然是要自家阁主亲自上阵。
没有人认为这不妥。
清风朗朗,又是一个好天气。
却说千面跟着苏乐扬出了那片山林。
千面的嘴角略微抽了抽,原来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来着。
稍微突破一点就能够跑出来,这片山林,还真的是有点意思。
出了这边,千面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他们的身后好像有人。
而且凭借气息来看,很强,说不定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
千面眼中神色一凛。
看向旁边苏乐扬的神色,很是正常,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后面的那个人。
这个程度的灵力师,很是擅长隐匿自己的气息,苏乐扬察觉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至于千面,根本不用灵力来探查。
她对人的气息的掌握,就目前来看,在这片大陆,她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有人在跟踪。”千面压低了声音对苏乐扬说道。
苏乐扬脸上表情一僵,随即恢复了自然。
心中掠过苦笑,苏乐扬想着摆脱这人的计谋。
千面直觉地感到,后面跟着的这个人和苏乐扬有关系。
千面稍稍带着点疑惑的目光落在苏乐扬的眼中,他看了千面三秒钟。
千面觉得他有一种下定决心的感觉。
“你……”正要开口问他,却见苏乐扬突然转过了身。
对着后面空旷的地带说道:“出来吧。我知道是父亲让你来的。”
千面明显地感觉藏匿的那个人的气息一滞。
那人终究是从藏匿的地点出来了。
一身灰色衣衫,倒是接近这人皮肤的颜色。
相貌普通,却无端地给人一种消极的感觉。
总之,让人很是不舒服。
此刻这人正恭恭敬敬地对苏乐扬施礼,看这恭敬的样子,倒像是苏乐扬是他的主子。
千面皱着眉头看着明显僵持着的两人,想着刚才苏乐扬说的话。
父亲让他来的,还对他施礼,果然是认识啊。
“泽夜君,你其实不必出来的。”苏乐扬轻轻地叹了口气,“因为你知道的,就算是父亲亲自来了,我也不会回去。”
清朗的声音中带着点点凄凉,千面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只见到被称作泽夜君的那个人听到这话后身体一震,眼中带着疑惑与不甘。
“我的坚持,你不会懂得,你走吧,就说我下定了决心,今后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苏乐扬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但是正是因为这种颤抖,反而给了他人一种坚定地不能改变的感觉。
千面一愣,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乐扬和自己的父亲不和?
“你知道他有多爱你。”泽夜君终于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苏乐扬闭上了眼睛,缓缓地,流出了两行清泪。
已经是晚上了,泪滴在月亮的映衬下有些悲凉。
男儿有泪不轻弹。
千面紧紧皱着眉头,他们说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从苏乐扬痛苦的表情看,他也深爱着自己的父亲。
可是互相都理解的两个人,又为什么会闹到断绝父子关系的境地呢?
千面十分疑惑。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这么做的。”苏乐扬的话语中带着痛苦。却也带着毅然决然。
泽夜君看了这个样子的苏乐扬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千面。
千面觉得他的目光中带着不善。
“你们又是何必?”泽夜君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问苏乐扬。
苏乐扬沉默着,没有搭话。
“罢了。”泽夜君摆了摆手,竟然真的自顾自地走开了。
苏乐扬盯着地面好一会,月亮的位置改变了,他的影子的方向也改变了。
如同自己心中的那件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改变了,唯一不同的就是,月亮或许还能够回到自己最初的轨迹,可是这个事情,却是真的改不回来了。
良久,苏乐扬转身,脸上已经不见了那种痛苦。
“走吧。”仍旧是之前温和的声音。
千面压下自己心中的好奇,跟着苏乐扬向前走去。
“他真的这么说的?”一高大的男人看着自己面前的泽夜君,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泽夜君的声音中也带着颤抖。
“好,翅膀硬了,可以自己飞了,就忘了这个家,就忘了我们祖辈的任务,苏乐扬这个逆子!!给我传令下去,苏乐扬反叛了,一旦见到,立即杀死。”冷冷的声音当中只见滔天怒火。不见了丝毫往日父子情分。
“这,不妥吧……”泽夜君还是想要反驳,他从小看着苏乐扬长大,心中实在是不忍。
“怎么不妥,都公然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不仅没有把那个女娃带回来,还偷偷地溜去找她,这种事情我儿子干不出来。”听了泽夜君的这话,那个男人的心中怒火烧的更旺了。
泽夜君没有再说话。
这会接话,无疑是雪上加霜。
只能祈祷苏乐扬能够不被他们这些人发现。
天色已晚,苏乐扬和千面到了一处客栈。
“先休息一下吧。”千面对苏乐扬说道。
从傍晚的时候,千面就发现苏乐扬的脸色极差,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嘴唇泛白,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苏乐扬抬眼看了看这处客栈,点了点头。
千面首先进了店,正付钱的时候,苏乐扬毫无预兆地晕倒了。
千面赶紧扶起他,最后把他搀扶到了房间当中。
已经感觉到这边没有什么有威胁的人,千面右手搭在了苏乐扬的左手上。
脉象很乱。
千面秀眉蹙了起来。
这是……
天生的心脏病啊。
千面一愣,没有想到苏乐扬竟然会有这种病。
平时可完全看不出来,虽然不严重,但是一旦发作,却足以要了苏乐扬的命。
千面望向满面惨白得苏乐扬,素手清扬,几株药草出现在了手上?
千面按着自己的方法配了药,给苏乐扬喝下后,查看了体内的情况,问题貌似已经不大了。
在苏乐扬的房间周围设下了一个简单法阵。
千面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先天性的心脏病,在现代都是棘手的问题。
千面也只是通过中医了解一些门道。
想要根除不可能,这里的设备不足以让她给苏乐扬做个手术。
但是要论如何压制,千面还是知道的不少的。
这边的炼药术她并不了解。因此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拯救苏乐扬的办法。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苏乐扬只能一直靠压制。
千面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自己碰到的都是什么,总觉得虚虚实实让人探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