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温柔的扶她趴在床上,小心的帮她盖好被子,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他对她的耐心,仔细。
自始至终,苏沫的小肩膀一直是不停的发抖着的,尽管她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可是泪珠子还是不停的往下掉,两个眼珠子早就哭的通红通红的了。
夜辰心那么细的一个人,怎么会发现不了她在哭?怎么可能看不到她在掉眼泪,可是他在装作看不到,既然她不希望他看到她在哭,那他就装作看不到好了。
反正,她开心就好了。
苏沫躺在暖暖和和的被窝子里,两个大眼睛不停的四处转动,好像是一头受惊了的小鹿,美眸时不时的看他一眼,似是在等什么。
可是夜辰就坐在她身边,没有打算要离开的意思。
夜辰在这里,她心里就只剩下害怕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心思去睡觉?
夜辰也不是一个多有情趣的男人,他不懂得怎么哄女人开心,不知道怎么对待生气的女人,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一个被他吓到的女人,他不知道女人都喜欢些什么,更不知道和她在一起聊些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想在这里看着她,尽管她并不想看见他。
突然,苏沫伸出小手揪了一下他的衣角,尽管力道很小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
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怎么了?”
等他正眼看她的时候,才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她的脸色不正常的白,嘴唇也是白的,额头上在不停的冒虚汗。
苏沫显然还是有点儿胆怯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嗯……我背上有点儿疼。”
“背?”夜辰皱了皱眉,刚刚怎么没听她说背疼,这会儿才说。
苏沫微微点了点头。
夜辰撩开被子,入目的景象,整个人立马僵住了,整个背部的衣服都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就连被子上也沾上了血,她到底是忍了多久才肯跟他说?她就不怕这样一直流血流下去会没命么!
这个蠢女人!
可是仅仅是因为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她就慌了,她以为她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话?可是她的背真的是很疼很疼,她忍了好久的,都没跟他说,可是现在她真的忍不住了。
小心翼翼的出声解释:“其实也没有多疼的,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疼而已,是,是我太娇贵了,没关系,我可以继续忍的,那你,你能不能不要发脾气……”
“你个蠢女人。”流血的话不知道早点儿告诉他么!现在居然还想着他生不生气,他心疼,快要心疼死了!
仅仅是这么一句看似责备实则是关心的话,苏沫却把意义想反了,她以为她的娇贵让他看不起她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你,你打我吧,但是要轻点儿,我怕疼……”
“怕疼你还忍那么久?”
“更怕你生气……”苏沫小声的低估,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一样,可是他还是轻易就捕捉到了。
唉,他在她的心里难道真的就变成了洪水猛兽?
语气立马又温柔下来:“乖,你别乱动,我去喊医生。”
“哦,好。”
她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趴在床上,夜辰走了,心里的那块儿大石头就突然放了下来,紧悬着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眼皮突然变得好沉,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的打。
好困啊,好像睡觉……
每当她困意来袭的时候,她就掐自己一把,不行,不能睡,万一她睡着了,夜辰又回来生气怎么办,又怪她没等他回来就睡着,不可以睡……
可是……真的是好困好困……那就睡那么一小会儿吧,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就好……
她好累了,就休息一下下就好……
一个黑色的旋涡打来,苏沫顺着旋涡堕入无边的黑暗……
等到夜辰带着一大批医生和护士回来的时候,夜辰看到‘昏迷不醒’的苏沫,整个心立马就慌了,赶紧跑到她身边,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没反应。
还是医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立马制止了他:“嘘,少爷,少奶奶只是累了。”
“……”夜辰安静了下来,看着她睡熟了的侧脸,小嘴儿一开一合,上面还挂着没干掉的泪痕,似是梦到了什么好东西,嘴角带上了一抹笑意。
已经是凌晨了,夜辰躺在床上,墨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辗转反侧,看了腕上昂贵的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从三个小时前就躺在床上睡觉了,只是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合眼,脑袋里全都是苏沫的身影,她曾经的美丽,倔强,可爱,任性,以及现在的胆怯,和满眼的恐惧……
【魔鬼!你这个魔鬼!】
【别过来!你要是敢懂我一下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好不好……】
烦躁的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走到阳台,点着一根烟。
他很少抽烟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她不喜欢闻烟的味道,另一个原因是烟真的很伤身体。
他平时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会抽支烟,缓解一下心里的压抑,郁闷。
说实话,她说的那些话,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是不可能的,毕竟被自己最爱的女人说是‘魔鬼’……
好笑,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居然是‘魔鬼’?
罢了,魔鬼就魔鬼,只要她留在他身边,魔鬼又怎样?
哦,差点儿忘了,伤他女人的那两个男人貌似还没处理?
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敲打出一串熟悉的号码:“喂。”
“少爷。”
“那两个男人抓到了?”
“是的少爷,就在地牢里,随时等待少爷处置。”
“好,给我看好他们两个。”
“是。”
抬手将烟头掐灭,留下一小撮还未来得及消散的烟雾,月光的照耀下,一张冷峻的脸散发出冰冷的寒光,在夜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妖冶,恐怖,肃杀!
欠的帐,是时候该还了,我的女人,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夜辰忘了,当初,亲自下命令的那个人是他。
对她发火的人,是他。
让她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人,也是他。
如果真的要惩罚的话,恐怕还是要惩罚他。
一张阴冷的面孔,一双黑眸幽深的像是一潭死水,散发着如同苍鹰一样锐利的眸光,带着经历过锻造的一身桀骜不驯,迈开修长的步伐。
下了楼,转身到他的书房,拧了一下旁边的花盆,书架立马从中间裂开开辟出一个银蓝色的影屏,手指在荧屏上写写画画出几个奇怪的符号。
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个奇怪的类似于摄像头的仪器,在他的眼睛上扫描了一下。
机械的女声从里面传来:“叮——身份确认完毕,大少爷请进。”
随着音末,蓝色的荧屏往上升了起来,留下一个不大不小,不宽不窄的刚好一个成年男子通过的通道。
那门一开,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这种血腥味儿最能激起人心底最原始的对血的欲望。
整个地下室很阴暗潮湿,可他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眼眸里跳跃着激动的火苗,毕竟杀人这种事情可是真的会上瘾的。
跨过里面的那道门槛,继续往里走,越往里走,越是静的出奇。突然一声类似于鬼哭狼嚎的刺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恐怖,尤其是在这种寂静的地方,显得格外的无助。
夜辰不悦的皱了皱眉,他不是还没下令要他们动那两个男人么?
走进一个密闭的屋里面,看到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刀,小刀上沾着鲜红的血液。这个背影熟悉到他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你怎么进来的?”无视这个身影,自顾自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慵懒开口。
甜美而又俏皮的声音,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反正不是从门进来的呗。”
那女子转过头来,及腰的天生栗色卷发,碧蓝色的眸子散发出冷冽的寒光,如洋娃娃般的长睫毛微微翘起,小巧气质的俏鼻,两片薄薄的唇在阳关的照射下如同水晶般。白皙而娇嫩的肤质以及瓜子般的脸颊恰好的衬着这精致完美的五官,轻抿唇,浅浅笑容,足以使众多男人为之疯狂。
“什么时候来的?”夜辰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带上了笑意。
“这不是重点,老实交代!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的嫂子,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夜瞳撒娇一般的环上夜辰脖颈,从他的身后像个八爪章鱼一样,黏在他身上。
要是放在以前,哪个女人敢在他的面前那么放肆,那么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在没有遇到苏沫以前,他一直以为他的底线就只有夜瞳,这一个女孩儿。
“不跟你说,你这不也知道?”夜辰挑眉,眼角是带着笑的。
似乎完全不在乎她的这种行为,准确的说应该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