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忙忙的把她送进急救室里,也不管里面究竟是有多么忙,直接揪起一个医生的领子,丢到苏沫躺着的床边。
医生心里大怒,刚想要转身怒斥,一把黑漆漆的枪口抵上脑袋。
“她不能流产!”夜辰猩红着眼眸,凌冽的视线落在医生的眼里,吓得他一哆嗦。
随即收回枪,转身离开病房。
女医生胆战心惊的给苏沫号脉,拧了拧眉,似是很难判断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确定了检查结果:“小姐,您并没有流产,这只是普通的经期而已。”
“经期?”
“对啊,您怎么搞得?怎么连流产和经期都分不清?”女医生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上下用惊奇的目光打量苏沫。
苏沫羞愧额简直就像挖个地洞藏进去:“我不知道,因为我之前都没有肚子痛,这次经期推迟,肚子好痛,而且流血流的好多,我就以为……”
再说了,谁让夜辰他用那种吓人的表情问她是不是流产,她也懵住了嘛。
“那您之前是不是流过产?”
“你怎么知道?”苏沫像看火星人一样看着眼前的女医生。
“流产前或流产后,您是不是受过凉,比如什么泡冷水澡,得过风寒什么的。”
“我是又一次失足掉到湖里去过诶。”苏沫怎么可能把当时真正的情景说给她?自然是找个借口。
“那就对了。”
“……”
“你们现在这些女孩子啊,就是不注意身体,别看流产,那对女人来说,可不是小事儿,流产以后也是要做个小月子的,不能吃或碰生冷的东西,不然会落下病根儿的。”
“哦,那我这种情况什么时候能好?”
“你多注意保暖吧,这种病,是终生的,治不好。”
“……”
“我们这里有医用卫生巾,你先用着吧,收拾一下自己,送你来的那位先生,应该都急坏了。”
“哦,谢谢。”弄出来那么大的一个乌龙,真的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门外,还丝毫不知情的夜辰,目光张皇失措的在医院的走廊里走来走去,心乱如麻。
忽然,夜辰视线一凌,将受伤的那只拳头又是狠狠的一拳的砸到医院的墙壁上,手骨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手痛了,心就不痛了。
雪白的纱布瞬间染上一层鲜红。
可是,这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本来,他以为不管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不管是宋雪要住进别墅也罢,还是她要离家出走找男人也罢,反正,只要有个孩子,就能拴住她的一颗心,就能让她安心留在他身边。
只要有孩子这条锁链,她这一辈子都和他扯不开关系。
可是……如果孩子没了,他还有什么资本留住她?可笑!
孩子,可是他所剩下的唯一的资本了。
一想到,肯定是刚刚他对她那么粗鲁,又是扇她耳光,又是把她扛在肩上,就是因为这样,孩子才会保不住,心口窒息的发痛……
一种从未有过的愧疚之感像一把枷锁,桎梏着他。
他是从未有过的后悔和自责——
自残一般的击打着雪白的墙壁,指骨上传来的痛,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
周围路过的病人看到他这暴怒疯狂的样子,也是吓到了,不敢有半点儿停留的加快脚步离开,离开之后还不忘嘲讽几句:
“他有病啊?”
“神经病吧他。”
“脑子有坑!”
可是夜辰却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的看着被血然后的墙壁,如果身体上的疼痛可以减轻一点心里的愧疚的话,他宁愿被嘲讽无数次,满身伤痕。
恰巧,帮苏沫换好衣服,完成一切工作的女医生从急救病房里走出来,看到这诡异的场景:“呃……这位先生?”
夜辰立马放弃了自残,如狼似虎的视线瞬间被愧怍代替,紧张的问她:“她情况现在怎么样?我的孩子有没有事?她呢?她还好好的么?不管孩子出了什么事,她绝对不能有事!”
“呃……先生您先冷静一会儿,那位小姐没有怀孕,哪来的流产一说?她不过是到了经期而已。”
“经期?”夜辰扬了扬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回答以后,没有心里那股想象的难受,居然还有点儿释然的感觉,反正只知道她没事儿就好了。
这个消息,总比孩子消失来的好。
“就是女人每个月都会来的那几天。”
一个女人没常识就算了,连自己的男朋友也跟着没常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见。
女医生摇着头,离开了。
苏沫刚换上病号服,因为她实在不能再穿那件被染了血的衣服,换好一次性医用内裤,又垫上一片卫生棉,心里踏踏实实的刚躺下,正准备揉揉小腹。
却听到开门声,身子一僵,她一抬头就看见他深邃的眼眸:“你干嘛?”
“你不是流产?”他俯下身子,低哑的嗓音问。
现在想想,自己居然又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心里居然有股莫名的火苗在燃烧,合着她和他妹妹一直在骗他?有意思么?!
让他那么担心,她两个这样做,真的有意思?
苏沫真不明白他现在生气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她没有给他怀个孩子?
想到这里,苏沫扬起小脑袋:“很生气?你就那么巴不得我再次流产?”
她依旧肿着小脸儿,琥珀色的大眼却炯炯有神。
“我不是那个意思。”夜辰原本还气冲冲的火焰,被她一句话浇灭了,毕竟他现在可是没有一丁点儿的资本跟她发脾气,而且,她已经为他受过那么多次伤害。
“既然没有,那就请你出去,我需要休息。”边说着,便躺在床上,拿被子捂住自己,抗拒着他的温柔。
她真的很害怕她会对他的温柔投降。
“我们回家休息好不好?”夜辰继续温柔的询问,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很生他的气,他不能把她逼得太紧,不然,她会更加的反感也说不定。
“不好!”苏沫扯紧的被褥,闷闷的回应。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苏沫突然把大眼从被子里探出个缝来,朝他吼:“因为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我不想看到你的那张脸,这个理由行不行?”
“……”
苏沫呆呆的看着夜辰的反应,贝齿咬唇,他眼底的那么凄凉和悲痛她怎么可能看不见,她只是选择看不见罢了,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生怕自己一开口,那挽留的话语就不经意的从唇齿间蹦出来了。
夜辰无奈的扯唇苦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责怪,他只是温柔的抚摸着她毛绒绒的小脑袋,温柔的声线好似一江春水流过她的心头。
他苦涩的解释着:“我只是不想让你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我知道你讨厌那种味道……”
“你放心,你不愿意跟我回去,我不会勉强你……”
“……”苏沫心里怦然一震。
他……居然是在为她着想么……他那么努力的逼她跟他回去,难道都是因为自己的一点点小嗜好……他居然那么细心的对待她……心底的一处,突然软了下来。
不对!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
他那么说,分明就是要她心软,这样他才好带她回去,然后再把她关到那个密不透风的地方。
这一切,分明都是他计划好了的!
苏沫,你不要被他一时的温柔所迷惑,他都有另一个女人了,怎么可能再来真正关心你?
别傻了,他不爱你!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好像被放到绞肉机里被一点点绞碎着。
她自始至终不过是个替代品而已!
她突然大力的一把推开他,憋着眼泪朝他嘶吼:“你走开!你滚!我不要看到你!我讨厌你你听不懂么!”
夜辰因为一时没有注意,竟然真的被她推倒在地,他苦涩的看着她。
她永远都不知道,她说的话,究竟有多么的伤他的心。
可是,他不怪她。
毕竟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自找的……或许,他真的该改改他这个臭脾气了……
夜辰不怒不恼的从地上优雅的站起来,轻轻拍去身上的灰尘,一举一动,优雅的像个高贵的王子一般。
他小心翼翼的让苏沫在床上躺下,盖好被子,温柔的像个天使:“如果你讨厌我的话,我会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的,好好休息……”
可是,不管他多么的温柔,都掩盖不住他眼底的那淡淡的哀伤,还有声音的苦涩。
苏沫闭着眼睛,故意不去听他的声音,甚至恨不得把耳朵都捂住,听不到一点他的声音才好。
但,就算她把耳朵捂得都疼了,她却仍然管不住自己的心,去在意他。
知道哒哒的皮鞋声消失,关门声响起有消失。
她才敢放下所有的武装,像个鸵鸟一样,把脑袋深深埋进自己的臂膀里。
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笨蛋!叫你滚你就滚啊,不知道过来抱紧点,就没事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