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一进去,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看见她了:“苏小姐是吧?”
“是的,医生。”
“喏,这是你的化验单。”医生递给她一张纸,纸上印的其他乱七八糟的字符苏沫都看不懂,她迫不及待的看最后一行:配型失败。
一时间,她的小脸吓得惨白,是那种白的像纸一样的白,泛着恐怖的白。
配型失败……失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怎么会配型失败?!明明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会成功的啊!
一颗心仿佛从百米高空狠狠的被摔向十八层地狱,然后被砸在坚硬的地面上,被摔成肉泥!
她可是弟弟活着唯一的希望了……如果连她的骨髓都没有配型成功的话,这世界上还会有多少人的骨髓会成功?简直大海捞针!或许,他已经撑不到找到合适的骨髓的时候了。
苏沫大眼睛忽然变的迷离起来,她仿佛看见苏陌在笑着跟她说再见,跟她说:【姐,我要去天堂了,听说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呢……】
不!苏陌!天堂太冷,我们不去!我们不去!
可是她怎么制止都没有用,弟弟的身体开始变得通明,画成一缕白色的风,消散……
“不要!”苏沫仿佛疯了一样,向空中狠狠的抓了几下,仿佛是在抓什么东西,到手的只是空气。
大脑一阵嗡嗡的响,她仿佛看见了季江恐惧的喊她的名字的样子,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见,眼前的景物越来越黑,越来越黑……最后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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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验室里又恢复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辰身着一袭帅气的黑色,从角落里走出来,墨色的眼眸里泛着幽暗的光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丢到地上:“赏你的。”
转身离开,带着浓浓的落寞。
那个医生赶紧趁所有人都没注意把那张卡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放在兜里,之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工作。
回忆——
就在化验单出来的前五分钟里,夜辰身着一袭帅气的黑衣推门而入,带着别样的气场,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夜辰抬眸凌冽的在所有人身上扫过,每一个看见他眼神的人,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冻住了,凌冽的让人不敢肖想,识趣的都低下头,当做没看见。
夜辰迈着修长的步子走到那个主管的医生面前,眼眸随意一撇,就看见了苏沫的那张化验单,匹配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夜辰敛眉,那张将化验单拿起来,当着那个医生的面就揉成一个团,塞到了碎纸机里,绞成碎片。
“刚刚那个女人的匹配成功了?”挑眉看向那个医生,凌冽的眼神简直能把他的身体刺穿。
医生吓得腿都软了,但依旧故作镇静的开口:“没错,她是最好的骨髓匹配者。”
夜辰扬眉,靠在一遍的柜子上,邪肆的样子格外迷人,但此刻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一个好惹的主儿:“哦?我好像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零下几十摄氏度的声音,仿佛能把人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冻结。
“她是最好的……”医生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脖颈上触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医生颤抖的看向自己的脖颈,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夜辰低沉的嗓音夹杂的男人独有的磁性,此刻却像是来自地狱修罗的呼唤:“医生,有些话,我还是希望你仔细考虑考虑再开口,毕竟,谁都喜欢聪明人,您说呢?”
“是,是,她的匹配度不合格,匹配失败。”医生赶紧迎合着开口,毕竟,谁都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是?
“呵~”一声轻笑,黑色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鬼魅一般的神秘。
脖颈上的冰凉刹那间消失,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像梦境一样,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那个医生,医生不自然的轻咳一声:“看什么看!工作!”
医生颤抖的坐在椅子上,腿部还抽搐着,背后哗哗的往外渗出虚汗,手指在键盘上不停的进行着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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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你也别太自责了,毕竟这种血缘的东西,也不能怪你。”
季江看着坐在病床上,自己窝成一个小团儿的女孩儿,她始终把脑袋低的很低,深深的埋在膝盖里,像个鸵鸟的一样拼命的寻求那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他抬了抬手,眼看就要触及她的发梢,却又把手收回去了,只能心疼的看着她。
她一言不发的样子,才真正让他心疼。
沉默许久,季江又一次缓缓开口:“其实,不一定要进行骨髓移植,他的病还有其他方法,像是化疗,也可以抑制病情的发展的。”
这些说烂了的托词,他都搬出来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究竟该说一些什么,做一些什么才能安慰这个女孩儿。
他们都不是医生,却拼命的想要医治好彼此的心。
“……”当然,回应他的只是沉默。
“唉……苏陌他从小都那么幸运,这一次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病房里又一度陷入了沉默,房间里静到只能听见时钟在滴滴答答的走。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苏沫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第一句话就是让他走:“季江……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静一会儿,我心里有点儿乱。”
她需要时间来冷静一下,然后想想她究竟该怎么来救弟弟,怎么治疗弟弟的病,她绝对不会让弟弟出事,那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心里仿佛被硬生生的撕开一道裂缝,然后塞进去一颗苦胆。
就连五脏六腑都是苦的。
他强笑着回应:“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嗯。”苏沫淡淡的回应,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的那种绝望,这次的打击对于她来说,可不小。
他郑重的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夹杂着的是格外的郑重,和害怕失去的恐慌:“不管苏陌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去求那个男人好么?”
苏沫琥珀色的大眼睛通红通红的,眼睛都肿了,她不舒服的皱了皱眉,然后不经意的挣开他的束缚,嗓音淡淡的夹杂着浓浓的无奈:“我……尽量……”
她是绝对看不得弟弟有什么意外和闪失,所以,就算她把自己的身子又送给那个男人又怎样呢?她只要弟弟可以没事……当然,前提是,弟弟的病情,实在不能耽搁的情况下。
季江看出来她的闪躲,可是他不怪她,是他自己太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的女人去求另一个男人,该感到颓废的是他才对。
季江松开手,落魄的转过身去:“好吧,我不逼你。”
“……”
“床头柜上有温开水,还有一些糖……那我就先去陪苏陌了,不然他一觉醒来发现整个房间里就他一个人,还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子。”
“嗯。”
转眼间,苏沫又重新窝成了一团,像个孩子一样。
“吱呀——”关门声静悄悄的,仿佛是害怕打扰到床上的女孩儿。
他关门的声音不像夜辰那样轰轰烈烈的,夜辰关门的时候总是会带着‘砰——’一声巨响,就好像非得引起别人的注意一样,打破了安静,惊了别人,也乱了自己。季江不一样,他关门的声音永远都是静悄悄的,仔细听也只能听到一丝丝细微的声音,就像他本人一样,是一种温文尔雅的大哥哥感觉。
苏沫贝齿咬唇,眼睛干涩的发疼,她想哭,却流不出眼泪了。
季江,对不起,大概,我又要食言了。
苏沫起身下床,随意在肩上披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走,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她只是不想在医院里继续带着,这里刺鼻的消毒水儿味儿,让她不能思考,她需要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好好静一静。
走出了医院,苏沫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会好受很多,因为医院这个地方实在是融聚了太多的悲伤。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里,装载着每一个不同的人生,他们在自己的生活的轨迹上运转着,一个人的死亡,决定不了什么,就算全世界没有一个生命,地球照样每天都会自传,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么?
可是,她做不到那么坦然的眼看着自己的弟弟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双手紧紧握拳,就连指甲都扎进了肉里都不在意。
“轰隆隆——”天空一瞬间阴沉下来,甚至打起了闷雷,没有任何征兆的,就下起雨来,豆大的雨点儿狠狠的从高空中砸下来,有的砸在地上,有的砸在车辆上,也有的砸在路人的身上。
苏沫没有雨伞,看着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买伞的地方,她总不能在雨里走路,她不能感冒。
就只能先跑到一个书店的门口去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