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的食物剩的不多，伊陌璇翻了很久才从最底层找到除夕夜剩下的汤圆和水饺。

　　 锅子里的水烧热了，伊陌璇把汤圆全部倒了进去，不一会儿，圆滚滚的汤圆一个个地在沸水中打转转。

　　 “陌璇，我没有找到花瓶。”空晗一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很无奈地看着她，就像在跟她说，他很努力地完成任务。

　　 伊陌璇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到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一时间不舍得丢掉它。

　　 “把玫瑰放到书桌上。”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来处理它，绝对不会浪费路允寒的一番心意。

　　 “哦。”空晗一没有达到目的，他以为伊陌璇会叫他扔了。

　　 书桌上摆着伊陌璇不少画好的稿子，空晗一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翻看，每一张上都有他，而且他在漫画里的身份是一位天才侦探。

　　 空晗一发现，漫画里的他不仅装的了乖，买的了萌，还破的了案，抓的了凶手，甚至还有自带完美的撩妹技能。

　　 他不由地反观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空晗一，晚餐好了。”伊陌璇捞起煮熟的汤圆，拿上勺子，端上餐桌。

　　 “哦。”有了吃的，空晗一也不想这么多，放下玫瑰就往餐桌的方向跑去。

　　 冰箱里的汤圆只够煮一碗，空晗一用勺子舀起一颗热乎乎的汤圆，对着它看了好几眼，还是问了，“陌璇，这是什么？”

　　 “汤圆。”伊陌璇的鼻翼萦绕着汤圆中黑芝麻和糖混合散发的香味，食欲不由地被勾起。

　　 “好吃吗？”空晗一迟迟不吃，像是故意在引诱伊陌璇，把碗推到伊陌璇的面前，“陌璇，你先吃吧。”

　　 伊陌璇不会拒绝，她接过空晗一手里的勺子，重新舀起一颗白胖胖的汤圆，带着汤汁，吹了一口，全部送进嘴里。

　　 黑芝麻和糖的味道充斥在她的嘴里。

　　 “陌璇，汤圆是什么味道？”空晗一眼巴巴地看着她。

　　 是甜蜜和幸福的味道。

　　 伊陌璇慢慢地咽下汤圆，她想起了她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她妈妈也会煮汤圆给她吃，还跟她说汤圆寓意着全家团团圆圆的，幸福美满。

　　 可她和路允寒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感受到过幸福感，反而是一种恋爱的满足感。

　　 “你自己吃了就知道。”伊陌璇舀起一颗，送到空晗一的嘴边，怂恿着他。

　　 空晗一起先不敢接受，但是看到伊陌璇无比真诚的目光后，他壮着胆子吃下了伊陌璇喂给他的汤圆。

　　 是淀粉和芝麻甜腻腻的味道。

　　 空晗一不喜欢这种让他觉得黏牙，觉得反胃的味道，他想吐掉它，碍于伊陌璇没敢，只能含着。

　　 伊陌璇没有察觉到空晗一的异常，她的目光移到了挂在阳台上的晴天娃娃。

　　 “空晗一，我妈妈跟我说过，汤圆是全家团圆的象征，要和家人一起吃才会好吃。”伊陌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

　　 家人。

　　 这个在空晗一的脑海里已经消失了很久的词眼被伊陌璇唤醒，她不说，他真的忘了他还有埋葬在泥土里，化为骨灰的家人。

　　 在他们的葬礼，他都没有留下过一滴眼泪，说过一句话，有的是一片空白的大脑。

　　 空晗一百般滋味地咽下汤圆，苦涩的滋味在他的心底蔓延，压抑很久的悲伤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他放下勺子，跪倒在伊陌璇的面前，抱着她的大腿，突然像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一样，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陌璇，我的身边就只剩下你了……”

　　 空晗一把头埋进她的双膝，反复呢喃。

　　 “空晗一，你怎么了？”伊陌璇取下他的双手，坐在地上，让他靠在她的肩膀上。

　　 “陌璇，我想妈妈了……”空晗一抱住伊陌璇，把头埋进她的脖颈。

　　 空晗一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会心痛，也会伤心，也会哭泣，更希望博得别人的关心。

　　 伊陌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颗汤圆会让空晗一的情绪起伏这么大，但是她隐约能够感受到空晗一此刻的无助。

　　 “陌璇，不要抛弃我，好不好？”空晗一把伊陌璇抱的更紧了，他的神经在这一刻紧绷。

　　 伊陌璇摸着空晗一的头，尝试安抚他的情绪，答应着他，“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抛弃你。”

　　 “陌璇，你跟路允寒分手，好不好？”空晗一继续提出无理的要求，丝毫不考虑后果，“和我在一起，成为我的家人，好不好？”

　　 “空晗一，你想多了。”伊陌璇的心里没了底，她取出一个针管，准确的将针头扎进空晗一的脖子，把药水输进空晗一的身体。

　　 药水很快见效，空晗一不再折腾。

　　 “空晗一，好好睡一觉吧。”伊陌璇费力地把他搬到沙发上，为他盖好被子。

　　 她看着他的睡颜，他睡觉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懵懂无知。

　　 伊陌璇感到前所未见的内疚感，她总觉得她欠了空晗一什么，可是她一直都认为空晗一只是她的仆人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

　　 陷入安睡中的空晗一翻了个身，背对着伊陌璇，吧唧着嘴，似乎在品尝美食。

　　 伊陌璇不想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她回到她的书桌，摘下玫瑰花一瓣瓣新鲜的花瓣，把它们做成书签，想着带回学校送给同学。

　　 第二天清晨。

　　 米粥的香甜弥漫在整个屋子，空晗一醒的很早，他的眼眶肿了起来，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陌璇，对不起。”空晗一想起了昨晚他情绪不好说出的话，害怕伊陌璇会生气。

　　 “我不会在意。”伊陌璇对他露出一抹浅笑，想到空空如也的冰箱，“吃完后跟我去购物。”

　　 伊陌璇不生气，空晗一也就不想这么多了，埋头喝着清淡的白米粥，可惜连香喷喷的煎蛋都没有。

　　 出门前，伊陌璇没有背背包，而是挎着一个布袋，从抽屉里找出一沓零钱。

　　 “陌璇，我们这是要去哪？”空晗一觉得奇怪。

　　 伊陌璇先空晗一一步出门，她走在前面，“带你去长见识。”

　　 “哦。”空晗一应了一声，偷偷地把伊陌璇用剩下的玫瑰花丢进楼下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