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缘槿没有办法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也许两方都出了问题。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感觉初秋才刚刚到达而已,可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初秋早就过去了。
早已是深秋。古人总是说深秋是一个引发人伤感的季节,原来真的是这样。
从前的木缘槿很爱秋天,秋天特别的凉爽。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份凉意会变成刺骨的寒冷,侵袭他们每一个人。
木缘槿会想起那个叫做初晴吟的女孩,她是那么的爽朗大方。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还因为她外表娇小可爱而以为她是萌妹子。
记得以前的语文老师曾经说过一些话,让她印象很深刻。只是到了现在,就算印象再怎么深刻,如今也只是隐隐约约地记得一些字词。比如说“苦夏”“悲秋”“冷冬”等等。
悲秋。这个秋天,或许注定了是悲凉的。
“我和你爸办了离婚证……”妈妈犹豫着开口。
木缘槿突然一抬头,瞬间就僵在那里。
看上去像是在走神。
“这样吧,明白点。缘缘,你要跟着谁?”爸爸突然开口,无视木缘槿眼中那么明显的悲伤。
“……”木缘槿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原来,一切悲伤的源头,都是从这里开始。
所以昔日的欢笑也从这里慢慢地消散。木缘槿曾试图去挽留住她们,可是终究是徒劳。换来的始终不过是挣扎之后更加刺骨的寒冷。
“缘缘……”
是谁在叫她,木缘槿知道一定是爸爸妈妈,可是此刻她的耳朵却像聋了,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像是有谁恶作剧似的,在夜晚关掉了灯。
木缘槿的世界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为什么会是“又”呢?
……
木缘槿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床上。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妈妈已经红着眼眶地说道:“傻孩子,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说呢?……”
旁边站着一个护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她的脸上只写了三个字:“你病了。”
是的,她病了。
木缘槿早就知道。她一定是病了,而且患了无法治愈的病。
木缘槿始终没有说话,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母亲,她居然出奇的冷静和淡定。
她知道妈妈始终是爱她的,只是她现在只想着用什么东西把她的爱隔绝开来。
木缘槿看了看窗外,原来已经是凌晨了。
有风从窗户吹进来,略微的冷。
木缘槿感觉到深秋的第一股凉。
可是,这仅仅只是开始,只是开始而已。
妈妈看见木缘槿轻轻地颤抖着,猜测她是冷,于是起身走过去,拉上了窗帘。
隔绝了外面呼啸着的风。
于是外面的世界就与木缘槿无关。
……
木缘槿不得不请假了。连续几天高烧不止,吃了药却没有见好转。
木缘槿心安理得地看着爸爸妈妈因为她而忙碌,从进了医院之后就没有一丁点表情,不象别的小孩子吵着要妈妈买零食慰籍。
木缘槿苦笑,她早就不是小孩子。
但是,莫名其妙的心情有些好转。
即使是高烧也没关系,烧坏了脑袋也没关系。
爸爸妈妈,你们还在我身边呢。
你们还在一起,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说用她这点病痛就可以换来爸妈的和谐相处,她觉得特别值得。
什么是值得,什么又是不值得?
……
周末的时候,初晴吟和叶槿栀来看木缘槿。
她们来了不稀奇,苏轶也跟着来了,她也不奇怪。只是,让人稍微惊讶了一下下的是,夏至春来了。
这个学妹虽然她很喜欢,也很想和她做朋友,可是遗憾的是她们相处的时间不多。她们的关系没有好到是朋友的那种地步,但是却也不能够冷淡地说是同校的学妹。
夏至春总是能够给木缘槿一种亲切感,好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木缘槿想,那大概是因为,夏至春长得很像南萱吧。
细心的夏至春看出了木缘槿眼中的惊讶,礼貌地朝着她笑了笑,是那种很舒服的笑容。
木缘槿点点头,收回目光。
初晴吟正准备把花束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却突然被苏轶抢了过去,然后换上一张讨好似的笑脸。那表情差点把木缘槿逗笑了。
木缘槿心里想笑,可是表面上又没有笑。
苏轶似乎是故意想要逗木缘槿笑的,但是却看见没有成功,稍微的有些懊恼。把花放在桌子上就坐到了旁边。
其实他也很想跟木缘槿说说话,但是叶槿栀很快就把他挤了下来,一个劲地说个没完。
“缘缘缘缘缘!她们带的礼物都是中看不中用!还是我好,嘿嘿,从我的牙缝里省出了好多零食给你!不过不要担心,我买的都是不上火的,生病了也可以吃!”叶槿栀笑着说道。
其实叶槿栀第一眼看见木缘槿虚荣地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特别的心疼,心疼到想哭。可是她是开心果嘛,怎么能够哭呢?木缘槿都没有哭,她又怎么能哭?况且这点小病又有什么要紧的呢,木缘槿肯定很快就能好的嘛。只要烧退下来了,一切都好说。
叶槿栀其实对生病没有太多的了解,因为她从小就身体好,几乎没有进过医院,药都没有怎么吃。看见许多生病的小朋友们不愿意去打针什么的,她都不是很能够理解。
生病,是因为一个人的身体健康出了问题。其实一个人很容易生病,毕竟人类真的是一个很脆弱的生物。
一不小心磕磕碰碰了一下,就有死亡的危险。出车祸,吃错东西,摔了一跤。随时随地死亡。
现在医术发达了,可是那又怎样?医生护士们却几乎都成为了冷血动物,只认钱。如果你没有钱,他们有这么会愿意为了救你去工作呢?如果没有钱,他们宁愿看着你这样死去。
不是有句很老的网络用语吗?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多么残忍,但是这就是事实。
我们都没有办法否认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