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槿栀走了之后,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木缘槿发现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只剩下一个人孤独地走着这条已经似乎走烂了的上学的道路。
孤独,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木缘槿收起所有的情绪,向前迈了一步。
每当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觉得孤独,而周围的人都在笑自己被包裹其中依然觉得寒冷到彻骨的那种孤独才是最深的孤独。
为了不让自己再次感觉到自己依然孤独,所以木缘槿尽量把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减少。
落叶被踩碎的声音,木缘槿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她又听到了谁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树叶的吗?
木缘槿抬头看着天空,天空飘落着好多树叶呢。
全部都是已经完全泛黄枯萎了的,然后慢慢地掉落,似乎树叶真的很矫情,还要在半空中转几个圈才肯落下,最终融入土地,化为尘土。
她深知,那不仅仅是落叶的最终结局,也是人类的最终结局。
木缘槿弯腰捡起一片落叶,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这是一片完全枯萎凋零了的落叶。
叶子已经完全蜷曲在了一起,像是一只小虫子。
叶脉那么深,仿佛是它历经春夏的记忆。
木缘槿回想起这些落叶曾经也那么嫩绿,春天是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脸,夏天时绿得那样辉煌。可是如今,不一样全部都凋零了吗?
木缘槿突然觉得,这落叶好像是她们一路上的见证。
从最初的稚嫩,到现在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只是,她们最终也会像它这样,干枯凋零吗?
木缘槿抬头看向大树,那上面还有几片叶子在顽抗。
树上光秃秃的,显得那么孤独单调。
原来,不知道不觉,连深秋也快要过去了吗?
可是她却恍惚地觉得,明明昨天才刚刚步入初秋,那秋游的场景都还历历在目。
是时间太快了,还是她太慢了?
“故白愈……”木缘槿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他回来了,真好。可是为什么她会那么心慌呢?但是——尽管她表面上对故白愈很冷淡,今天在学校的时候故白愈想要跟她说话她也没理然后惹来一些女生嫉妒的眼神。
但是她可以骗过任何人,却骗不过她自己。
她是知道的,她还爱他,为他的突然出现而雀跃。她多少次在梦里总想到她有一天能够回去,回到那个故白愈所在的城市。但是她没办法,在被这个各种枷锁给禁锢住,况且,她也害怕。
害怕舍弃所有回去,得到的会是故白愈冷漠好不在乎的脸。
“所以我才来找你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有点吓到了一直在神游的木缘槿。
木缘槿回过头,却没有看见人影。
“我在这里啊。”故白愈说着。
木缘槿再回过头,就看见故白愈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木缘槿想问,你怎么在这?
“因为你不来找我,所以我来找你了。”故白愈笑着,露出好看的牙齿。
他又重复了那句话。
“……”
木缘槿突然想起来,故白愈是费了多少力气,才找到她,可是她却不待见他,让他失望。可是他却永远都不说出来,说他这几个月来是怎样的辛苦。
谁不辛苦呢?可是,有的辛苦是人必须要受的,而故白愈所受的这些辛苦,本是不需要受的,是他为了她才受的。
她既然那么害怕去找故白愈最后换来的是他冷漠的脸,但是故白愈又何尝不是呢?她原本所害怕的,都让故白愈受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能够这么自私。
想着想着,木缘槿的眼眶红了。
她不是一个容易哭的人,可是这次她不是为了她自己哭。有的人哭是因为受了委屈,有的人是感动或者高兴的哭了,那么有没有一个人和她一样是因为心疼自己的爱人以及自责而哭。
故白愈看见木缘槿哭了,吓了一跳。
“缘缘……怎么、怎么了?”故白愈的印象之中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木缘槿哭,这次还是头一次。
木缘槿其实很少哭,或者说只是很少在外人面前哭。她只把自己柔弱的模样展示给最爱的人和亲近的人看。而故白愈于她而言,是她的爱人。
这是人的通病。
那么,她,是不是故白愈的爱人。是不是他最爱的人。
也许年少的爱情真的不能算作爱情,因为它是那样的纯净如水。可是也许只有年少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吧?只有真正的爱情才能够为了彼此义无反顾地默默付出着,而成熟了之后,那所谓的爱情总是夹杂着利用以及利益。
不能说有瑕疵的爱情不是爱情,只是它不如爱情美好。不能说年少的爱情才是爱情,因为它美好的让人止步。
“缘缘。”故白愈莫名的心慌,他也不知道木缘槿怎么就突然哭了。
但是请记住,所有的哭泣都不是莫名的。也许当你哭或者看见一个人哭的时候会觉得莫名其妙或者完全没有必要,但是……那是一个人的悲哀,你的心在难过,只是你的心没有告诉你。
“缘缘,你的心在难过吗?”故白愈伸手抱住木缘槿,天知道这个拥抱耗费了他多大的勇气。他多害怕木缘槿会推开他。
一想到木缘槿这么难过,他想啊就算被推开也没关系。他想要安慰安慰她——尽管他是如此的笨拙。
唯有年少的爱情是笨拙的,小心翼翼地想要为对方好。那模样甚至让人发笑,很愚蠢,但那是不会再拥有的东西。
木缘槿没有说话,不是因为她不想说,而是她现在泪水已经决堤,甚至说不出话来。
故白愈反正也没有打算让木缘槿回答。
“缘缘,我感觉到了,你的心在难过。”
“我也很难过,”故白愈轻拍着木缘槿的背,然后握住她的一只手,把它放在自己心脏的部位。
木缘槿感觉到故白愈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它在难过,为你难过。”
“缘缘,你感觉到了吗?”
木缘槿用力地点头。
她感觉到了。
也感觉到了冬天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