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苏轶愣了愣。
“其实……苏轶,我认识你所说的她,认识你所说的南萱。”木缘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我就知道她还活着的,我就知道!”苏轶的身体有些颤抖,木缘槿不知道他是激动还是害怕。
害怕?为什么会害怕呢?
木缘槿皱了皱眉,苏轶并没有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在自顾自地说着。
苏轶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做表演,那么丰富,那么跌宕起伏。比专业的演员还要专业。
“你知道吗?我曾经一直期待着她的回来,我以为我等不到这一天了。”
是的,就在今天早上,苏轶意外地在网上看见一条新闻,南氏集团千金南萱回归的消息。
新闻上没有报道她消失的这几年去哪里了,又经历了什么,而是大篇幅地恭喜她的归来。
“她终于回来了……我得知之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她,可是……我还是错了。就算我和她都回来了,都在以前的那个城市,但是我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但是你知道吗?我以前那么爱她,我那么喜欢她,为什么……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的呢?”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太多,那所谓的改变,说难听一点不过是摧毁。像曾经华丽的建筑,也随着时间的流转变得破旧不堪,但是却没有人再去修理了。像一封封情人写给心爱之人的信笺,因为太久没有寄出,也没有人打开阅读,纸张甚至已经泛黄。
这么强大的时间的力量,也许再过几年,苏轶就能够真正地完全忘记她了。可是,偏偏在他就要忘记的时候,她又出现了。
上帝怎么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明明他已经打算下定决心,要忘记她了,要放弃她了。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出现,把原本的所有都打乱了。
“她再也不是我所认识的南萱了,除了面貌还残留着一点点原来的模样,她一举一动,爱好习性,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可是我又能够断定,她就是南萱。但是她真的不会是从前的南萱了。”苏轶回想起今天中午和南萱见面的时候,南萱脸上的冷漠,让他感觉犹如冰冷的刺。
“可是我不怪她,我只是好想知道,那我不在她身边的几年,她到底是怎样渡过的。”
“她……对你说了什么?”木缘槿小心翼翼地问道,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无论说什么也要护着她的男生,如今却在她的面前说着另一个他所心爱的女人。木缘槿有些困惑了,苏轶,到底是爱着南萱,还是喜欢她。
但是两种可能都是最糟糕的,木缘槿都不希望。但是当木缘槿看着苏轶这样为另一个女人变成这样的时候,她又觉得心一抽一抽的疼。
她知道她是不爱苏轶的,她所爱的人是故白愈。但是却不能保证她真的对苏轶没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
她只是为苏轶感到不值。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傻的人?为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这样地糟蹋自己?
其实他们都是同一类人,木缘槿知道。她和苏轶是一样的,只是她不肯承认罢了。
苏轶情不自禁地抓紧了木缘槿的手,那么用力地抓着。木缘槿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看着苏轶,发现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对。
像是……透过她的眼睛,在看着另一个女人。
木缘槿摇头苦笑,也许苏轶自己都不知道,他是爱她,还是爱着她骨子里透露着南萱从前的哪个模样了?
苏轶回想着中午的时候,南萱喝着黑咖啡——她以前从来都不喝黑咖啡的,因为她认为黑咖啡苦。
“苏轶,我回来了。”南萱冲着他笑着,那笑容仿佛有毒的罂粟。
黑咖啡冒出的热气不断地向上,最终模糊了她的眼睛。
苏轶看不清了南萱的神情。
眼前的南萱,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陌生的气息。他才发现,她已经变了。
他们都不会是以前的他们,只是他还一直紧紧地抓着过去的美好不放。
是因为现在太浑浑噩噩了,是因为现在过得太不幸福了,现实生活中没有人他可以寄托温暖的地方,所以他才不断地幻想着过去。所谓的过去停格在记忆之中,被人们的心理作用而虚化变得更加美好。
但是如果真的能够回去,你就会发现,你现在所心心念念的过去根本就没有你记忆之中的那样美好。
生活就是生活,不过如此。
也就只是这个样子而已了。
苏轶不断的跟南萱讲着过去的事情,曾经这些事情都是他的禁忌。因为太过美好而现在失去了所以会让他更加悲痛,但是这个时候,却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苏轶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兴致勃勃、抱有略微的感慨和感伤地,那么主动地说着这些故事。
可是南萱却冷漠地打断他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再次遇见老友那样的欣喜,有的只是淡漠,就犹如最初木缘槿那般的神情。只是,对比起从前的木缘槿,南萱的表情给人的感觉更加的冰冷。
她是笑着说出那些话的,也是笑着打断苏轶的话的,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就像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样。
“苏轶,算了吧。我回来,不是想要回到过去。过去都已经全部死掉了,我会将所有的亲手埋葬的。只是希望,能够让它们就这样安然地躺在墓碑里,再也不要重见光明了。”
“其实你很清楚,我们,回不去了。”
“其实你并不喜欢我了,你只是执着于过去而已。你这个人太执着了,就跟我那个老姐一样,死命地抓着都不肯放过自己。”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也许,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苏轶,你早就不喜欢我了。为什么要安慰着自己你还喜欢着我呢?你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你应该照照镜子,去看看当你看着那个女人的时候,是什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