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呈直线式下降。我不自觉的把身体蜷缩在了一起,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几天前微博上看到了一句话:天冷了,你想要外套还是拥抱。当我习惯了外套时突然出现了拥抱,可我想要拥抱时,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在。
苏辰还没有和我联系,也不接我的电话。我问黄琦,黄琦看我的眼神渐渐陌生了起来,态度也冷淡了许多,当他说“我不知道”的时候,错觉以为他是在说“你欠我钱”一样。同样变了的还有我的心态,经历过了离别的人都懂,再难过也不会像原来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只是静静的接受着一切。
中午,我泡在画室反复地勾画着一条线而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响起的电话使我睡意全无。我的心里猛然“咯噔”一下,以为是苏辰,当翻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条没有备注姓名的陌生来电。
“喂!”电话接通,对方是一位年迈的老者,声音之大让我震耳欲聋。
“喂,您是不是打错了……”
“什么?我听不清楚,”对方打断我,“你是来我报摊看报的那个小姑娘吧?”
我一怔,突然想起了数月前,我曾经常翻越大半个铜仁市只为去一家报摊看报,寻找李铖昊的消息。最后一次去看报的时候,我给老奶奶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她说如果有“垌军帝国”的消息给我打电话。
莫非,“垌军帝国”有消息了?
“是是是!我是!奶奶您请说!”激动的我险些把手机掉在了地上。
“姑娘,‘垌军帝国’有消息了。”
天知道这一刻我等了多久。
“我没有告诉陆依婷,”黄琦点燃了一支香烟,背靠在墙上,对着电话里说,“这件事理应你告诉她。”
“当真?!”是惊讶亦或是惊喜。
黄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谢谢。”
“从今往后,我做的一切再不是为你,而是为了被你欺骗的人少受一点伤害。”
电话那头一个爽朗的笑声,“如果不是顾北柠,可能我们会成为真正的好朋友。”
“可是如今你我都知道,再没有了那些可能。”
“我知道,你恨我背叛了你。”
“不,”黄琦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过,“因为你动了时冰。”
苏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当我知道了你当年并不知情的时候,我就决定放了她,说那样的话,只是为了吓唬你。”
“可是!你还是萌发了想要伤害她的动机!”紧紧攥着手机的手腕上,青筋凸显,“这就是为什么法律上故意杀一个人要比意外撞死了两个人的罪行重。因为你终究还是萌发了肮脏的动机!”
“我……”
当苏辰想要再解释什么的时候,黄琦又说了一句“给小森他们一个道歉”,就挂了电话,剩下忙音。
苏辰知道,他与黄琦的友情,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复原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看似牢固的友情其实岌岌可危,可是他竟然真的奢望过这虚假的友情可以长久。
没多久,苏辰就以“飞鹰”的名义给他打的于广瑞、刘世杰、周洋、汤森,各发了一封电子邮件。
他说:是我飞鹰。
偷袭你们是我的不对。
如今,恩怨两清。若有怨气,飞鹰我下辈子定听你们差遣。
苏辰再也没去过学校,连画室也极少地去。他怕再次遇见汤森,即使他们还不知道一切。
挂了电话后,我不顾一切,不顾整个下午的课程,就打了个出租车,火急火燎地赶往那家报摊。下了车,我发了疯似的跑过去,直冲报摊前,喘着气看着老奶奶,接过他手中的报纸。
——《时隔四年,“垌军帝国”死灰复燃。》
当看到报上赫然的一行粗体字时,那一刹那,我的泪毫无征兆地流成了两行,像断了的线,穿不起来。
我原本空洞内心的漆黑,好像慢慢地燃起了蜡烛。
我继续地扫视着报刊上的后文,大致内容就是:“垌军帝国”三年内重整旗鼓,积攒实力后重新复燃。报道的最后,我看到了“李铖昊”这三个字。
——十八岁少年李铖昊接任“垌军帝国”老大之位。
三年啊,我等待这一刻等了多久。就像香港等待着祖国回归的那一刻,就像天空等待着飞鸟,就像深海等待着游鱼,就像树木等待着起风,而我,等待着再见到李铖昊。
拜伦说过:若我见到你,事隔经年。我如何和你招呼,以泪眼,以沉默。
“奶,这份报我要了。”一时投入情绪无法自拔的我,甚至没有发现旁边多了一位看报的少年。
“时隔四年,‘垌军帝国’死灰复燃。”少年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种歹毒的地下集团还没有覆灭。”
旁边的少年打断了我的思绪,满是嘲讽的语气,究竟是何等狂妄之徒,尖嘴猴腮,唇薄眼小。正想着,我扭头,看向他。
可是,却与想象中的截然相反。分明是个斯文书生。
满面阳光,相貌普通,文质彬彬。当这三个词再次重组在一起的时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明明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被我这么一直盯着的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本是无意,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我们,是不是见过?”
“好像是……”
“又是从川沪区过来的吧,你们一个从川沪,一个从染城,千里迢迢地来我的摊上买报啊!”老奶奶笑着插话进来。
等等,川沪!养老院的少年!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苏辰的同学对不对!”
当提到“苏辰”这两个字的时候,少年的瞳孔明显的暗淡了下去,缓慢答道:“是啊。”
“你和苏辰是不是关系很近,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少年礼貌地笑笑,“抱歉,我和他不是很熟。”
“这样啊,可是那天他说……”
“你好,我叫罗浩然,再次自我介绍一下。”他看似无意地打断我。
“我叫陆依婷。”显然,我并不想自我介绍,我还是回到了上个话题,“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苏辰在川沪中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