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那一刻,黑夜中的染城复苏了。在太阳微微光亮的红色天空中,仇恨与杀戮一并复苏了。
李铖昊瞒着所有人,把集团的那名内鬼叫了出来,拉到了一所漆黑的废旧地下道。他想,干完这最后一件事,就答应陆依婷,做一个好人。
地下道里面布满了蜘蛛网,弥漫着腐臭的味道。
“老大……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内鬼颤颤巍巍的声音,回荡在无限延伸的地下室。
少年看着他,眼睛里是一片漆黑,“杀戮者,是我父亲的辉煌,他的巅峰。他在这里能铲除无数人,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人铲除。”
内鬼再不敢直是他的眼睛,双腿开始颤抖,“老大……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李铖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三十五六的男子:“你叫、高贺川对吧。这几年里我从未留意过你,没想到看似最安全的人就是最危险的人。”
“承、承蒙厚爱……您记得小弟的名字。”
“你他妈不要再给我装了!信不信现在就办了你!”李铖昊猛然爆发了一声嘶吼。他突然向后倒退的一步扯到了灯泡的电线,一排灯泡瞬间熄灭。
“嚓——”一片黑暗。
少年点燃了打火机,慢慢逼近高贺川,火焰对准他的脸颊。
“说!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火焰的温度隔着空气灼热着高贺川的脸部皮层,他惊慌地连忙跪倒在地,抱头高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李铖昊弓下腰,把打火机降低,放在距他衣服的一公分之处,“你后面是一个汽油桶,火机距离你衣服再近一点,将被点燃。那时,我将汽油泼到你的衣服上,加速燃烧。你将在这里烧为灰烬,也不会有人知道!或者,你选择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你做的,留下一只手,还能饶你一条贱命!”
高贺川依旧把眼睛紧闭,双手抱头没有丝毫动作。
“三、二。”打火机越来越近。
李铖昊的心里突然开始慌乱,因为他没有杀过人,直到现在他的双手还是干净的。况且,他承诺了陆依婷,不做会让自己背负罪行的事情。
他们同时闭上了眼。
“一。”
“我说我说!”
李铖昊把打火机放下,换上手电,对准高贺川那副罪行累累的脸。
“你父亲那几年并没有失踪,而是一直被苏良锋监禁着,关在他所炼制的牢笼里面,限制其自由,并让他绝望痛苦的……永远活着。”高贺川紧闭上眼睛,接着又吐出了一句话:“你父亲他死了,其实是解脱。因为没有人想在苏良锋炼制的囚笼里活着,那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事情。”
不知不觉,李铖昊脸上的表情如同一匹狰狞吃人的老虎,他把高贺川从地上一把拎起来,暴怒着嘶吼:“你他妈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么?”
“千真万确,见过苏良锋囚笼的人并不多。那是一种堪比古代后宫还要残忍的刑罚。赤身裸体将人绑在牢笼上鞭打,然后放下将其浸泡在盐水之中,水里面存活着吃人皮肤的鱼,久而久之伤口逐渐腐烂溃渍流脓,再将水升温。往复循环,受尽折磨……”
“够了,不要再说了。”李铖昊抱头,大口喘着气。
“那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黑暗最绝望的地方,它叫——灭绝之狱。”
“不要再说了!!”
“在灭绝之狱没有人能活过一年,可你父亲却活了三年之久,如果不是苏良锋故意不让他死,那么就是他有足以支撑他活下来的信念。我想,他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他妈叫你不要再说了!”李铖昊拿起地上一根被劈开的木棍,尖头对准高贺川的胸膛,“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临近死亡,高贺川反而显得更为平静,他闭上眼,“你父亲的死从头到尾我都没插一只手,他只是让我卧底监视你的行动。你应该去找雕。”
“什么?”
高贺川依旧平静的闭着眼,“话我说了,动手吧。”
李铖昊手掌紧握着粗糙的木棍,木头上的碎屑扎的他手心生疼。他把锋利的木棍一点点逼近高贺川的胸膛。
——答应我做个好人。
——别再把悲伤都留给我。
李铖昊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陆依婷那天真无比的脸庞,他答应过她,不再做会令她伤心的事情。他还要保护这个善良的女孩子。
“啪嗒——”木棍掉落在地上的声响。
“我答应过你,留你一条命,”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把杀猪屠刀,“左手还是右手,自己动手。”
李铖昊转过身。只听见剁排骨的声响,和“啊——”地一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