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聚会结束的时候,苏良锋意味深长地拍了两下越泽晟的肩膀,手掌落下的时候大拇指与食指归拢捏了两下他的肩膀。越泽晟微微点了点头。这一细小默契的举动苏辰和苏悦没有一个人发现。
初夏的夜晚开始出现寂寥的蝉鸣,在夜深人静时划破了月夜的沉寂。头顶上方是明亮的月亮悬垂在漆黑的夜幕,周围是星星点点的光芒,星辰汇聚,聚成星海。
越泽晟在苏辰家门口不远处一直没有离去,他在等待着苏良锋,那是他们特有的暗号。
少年抬起的头望向夜空迟迟发呆。他看到圆月之时总会想起已故的父亲,突然有泪想要潸然的冲动。爸,在那里,你还好么?想着想着,少年对着夜幕伸出了一出手,再握紧手掌,仿佛把星辰抓到了手中,把多年来未曾诉说的心事带给星星,让星星寄给父亲。
“阿晟。”身后传来了苏良锋的脚步声。少年赶紧眨了眨眼睛把破碎的心情收回,转过身,恢复了一如既往清冷的神态。
“阿晟,这些年你为血鹰做过不少事情,我都记在心里。你做的事情甚至比小辰还要多,高中上完了就正式加入血鹰吧,到时候你要多帮帮他,”男人叹了口气,“小辰这个孩子,就是杂念太多,善性犹存。没有你清冽的好调教。”
“苏叔放心,我为血鹰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辰,为了他对我的救命之恩,”转脸,眼睛里是层层寒冰,“也许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除了对世界的仇恨。所以您才认为我好调教吧。”
苏良锋不知该如何接话。
“苏叔,我一直不懂,”越泽晟把眼睛对上苏良锋,“人命为何如此低贱?总是能轻易陨落?”不知道他是在说父亲离去的轻易,还是在说亲眼看到李垌军日渐死去的惨象。
“我知道,让你处理李垌军那腐烂的尸体时看到了灭绝之狱的场景,实在是有些残忍,但我正是为了调教你,调教你成为血鹰集团腾飞而起的雕!”苏良锋上前一步,按住越泽晟的肩膀,“你忘记了害你父亲死去的人了吗!他们活该!我们正是用他们的鲜血炼就了如今的血鹰!”
越泽晟的眼睛里如南极的千尺冰窟,他把眼眉低垂,“苏叔说的是,我明白了。”
暗夜里,谁也看不到苏良锋脸上绽放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也没人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可这正是,这个男人的高明之处。
是时光流逝吗?不,时间仍在,是我们飞逝。
当我看到杜逊·奥斯汀的这句话时,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三十一天。
我和李铖昊已经两个星期没见面了,我在准备高考,可他似乎比我还忙,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次通电话时问他在忙什么,他都在搪塞我,然后转移话题。我也没心思在意太多,继续过着这种紧张忙碌生活圈子小的生活,因为我现在和黄琦他的关系再普通同学不过,做同桌也是彼此不说话。
黄琦还是放不下苏辰。明明他和苏辰才相处了六百多天,却好似相处了六年。想到苏辰,不知道他在金河中学过得如何。
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时,金河中学的铃声就已经打响。嘹亮高昂的晨读声音从教学楼里蔓延到外面的十字马路上。
苏辰望向苏悦课桌的方向,空空如也。苏悦昨日晚上彻夜没有归宿,今早又迟迟没有来上学。苏悦总是没日没夜的和程鹏鬼混在一起,苏辰早就想警告程鹏了,但是他初来金河没权没势,程鹏也不知道他曾是“飞鹰”的辉煌,只能默默无闻。
终于,等到中午放学的时候,苏悦和程鹏一同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
“你昨晚去哪了?”苏辰起身阻拦住他们的去路,厉声质问道。
“你小子哪冒出来的?”程鹏上前,嘴角一抹嘲讽的笑。做了老大的人总是极度嚣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苏悦拽了拽程鹏的衣袖,捂上嘴,凑近他的耳畔,“我哥。”苏辰和苏悦从未在公众公开过他们二人的关系,他们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鹏一怔,继而摆出一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的表情,道:“那你们聊,我走了。”
“站住!”
苏辰冷不丁的声音,让程鹏的身体猛然一震,他不悦地回头,“啥事?”
苏辰一步步走上前,靠近他,眸子里凄冷的目光即刻又变为了飞鹰,“我警告你,离我妹妹远点!”刻意压低的声线,语气里分明藏匿着咄咄逼人。
堂堂一方老大怎会怕一句威逼利诱,程鹏觉得自己的尊严遭受到了侮辱,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你他妈算老几?!”
“我的身份还不配被你知晓!”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等你知道了我是谁你会再也不敢道你的姓名!”
“那你他妈倒是说啊!在我的地盘装什么老爷!”
“我就是——”
“够了!”苏悦上前推了一把程鹏,然后看向苏辰,“你还想不想在金河混下去了?”凑近苏辰的耳朵轻声说:“你说出了你的身份金河区能容下你么?一山不容二虎!马上高考了你想再转第四个学校吗!”
“说啊!你他妈不敢说了?!”程鹏在旁侧一直叫嚣着。
“走!”苏悦推着苏辰,“走啊!”
苏辰懊恼地想说什么,抓耳挠腮了一阵,欲言又止,头也不回地迈着大步子走了。程鹏想追,被苏悦拦下。
程鹏气愤地指着苏悦,“这次你他妈叫他跑了,看看他能不能逃过下次!”
“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
“不可能!”程鹏咬着牙,“我还第一次受到这种蔑视!”
“就算你找了他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我不想给他招惹麻烦,”苏悦的眸子掠过一丝哀伤,“我再陪你一晚上,作为补偿。”
接近盛夏,极昼现象越来越明显。十九点一刻钟,铜仁市还依旧被白光笼罩着。
李铖昊坐在父亲的转椅上,透过落地窗俯瞰着整座城市。木门被敲了两下,易轩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铖昊,雕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