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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如果稻草人也会流泪

   谁也没注意到,这一幕早就被在一旁的苏辰尽收眼底,少年眼睛中的悲伤再无人能及,像尘封在了这冰窟中上千年的人,眼睛里的湖泊已经凝固成了冰碴子。

   你体会过绝望吗?

   一个曾深爱过的人转身爱上了别人,还在你的面前秀与别人的恩爱,他在你满目疮痍的心脏上剜肉剥血。一次又一次。

  

   李铖昊推开我,“依婷,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我拼命地摇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着,“你说什么傻话!”

   他的嘴唇苍白,眼睛微闭,看不到瞳孔,“依婷,谢谢你还能给我一次让我爱你的机会,我知足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演虐恋情深的戏码!”越泽晟手里的匕首刀刃明晃晃的闪着光泽,一步一步靠近我们,看向我,“我现在就送他去地狱!”

   “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我护在李铖昊的前面。

   “你以为我会不敢?!”

   “……别,别伤害依婷!”

   声音从后方传来,所有人回头,看向苏辰。

   “阿晟,别伤依婷……”

   “辰!我说了我今天一定要解决掉李铖昊,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你何苦为了一个不再爱你的人痴迷至此!”

   我再次天不怕地不怕得挺身而出,“你要杀就先杀我!”此时的我,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后果。年少的我们总是冲动,总是为爱奋不顾身,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依婷,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苏辰看向我,又看向越泽晟,“我父亲我会回去向他说,今天暂且放了,他们。”

   “可是——”

   “你到底是效忠我!还是我父亲!”

   越泽晟低下头,嘟囔着满嘴怒气,恶狠狠地把匕首摔在地上。

   我趁机赶紧扶起他,“铖昊,你还好吗?能起来吗?哪里疼?”

   他点了点头,把我抱在怀中,亲吻着我的额头,“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在远处的苏辰,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受伤的左手臂,那一整道被李铖昊划开的皮肤。苏辰的伤明明比李铖昊还要重,可在她的眼里却再没有了他。

  

   我搀扶着李铖昊,易轩搀扶着其他小弟,我们酿跄着一步步走向冰窟的大门。离开之前,我看了一眼苏辰,又看了一眼李铖昊,把他放在了易轩肩上,“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又对苏辰说,“你让他们回避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苏辰的眼睛里突然闪现出了一丝光芒,“好。”他对越泽晟点了点头,一行人转移到其他的海鲜冷藏室。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下来,冷气蔓延,只剩下我们两人。苏辰看我的眼神里写满了炽热与期待,他把左手臂悄悄往身后缩了缩,嘴里的“我没事”还没脱出口,就被硬生生地拒之门外。

   “苏辰,你变了。不,或许是我从未认识过你。”

   “什么?”他眼里的花光刹那间被扑灭。

   我一股脑地把心中所有怨恨脱口而出:“你父亲已经把铖昊弄成了孤儿,连你也不肯放过他吗?人的心怎么可以如此残忍!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和他在一起了你要报复他吗?像当年报复黄琦一样报复李铖昊!你就是见不得他好!见不得我和他在一起所以一定要让他死吗?苏辰我告诉你!当初是我眼瞎了才会看上你!如今我终于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真是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飞鹰!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在一天!你想伤害李铖昊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明明知道我是不可能伤害你的,但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苏辰想要抓住我的手腕,被我闪开。

   “你别碰我!你是怎样的,我越来越不明白了。你可以背叛你玩了那么久的好朋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我别过头去。

   这一次,手腕被他牢牢地抓住,“我已经不奢求你还爱我了,可你怎么能连看我一眼都成了厌恶呢!”

   “你放开我!”我猛然甩开他的手臂,背过身。我没有看到他受伤的手臂因为我剧烈的动作呲牙咧嘴的表情,如果我再扭过头那么一次,我就会看到他因为惯性折叠起来的手臂伤口裂开,鲜血浸透被包裹缠绕的黑色T恤,从缝隙中溢出了血渍。

  

   少年咬着嘴唇,心脏隐隐作痛,右眼角终于流出了一滴冰凉的泪。

   被称作“飞鹰”的少年,他从小很少流泪。苏良锋告诉他,男人流血不流泪,每次被父亲看到他哭,都要重重地打他一顿。所以,他看到母亲被父亲被逼出国的时候,只是把嘴唇咬破出鲜血,也始终没留下一滴泪。

  

   我推开冷藏酷库的铁门,淡淡地说:“我在来的时候已经报警了,这是我最后的提醒。好自为之吧。”

   我终是再没有回头。

  

  

   那天,我正在上数学课为黑板上一大堆三角函数发愁的时候,手机隔着抽屉先是一阵嗡嗡地振动,继而是几声短小的振动,我拿出手机,就看到了易轩发来的短信:铖昊有危险,速来凉北仓库,来时报警。

   正在思考数学题的我顿时间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顾不得想就冲出了教室门。嗯,用“冲”这个字眼来形容丝毫不过分,那时的速度,简直是堪比突然尿急去上厕所的同学。

   所以,当我忙完一切安置好李铖昊回到班上的时候,理所应当的被班主任请去“喝茶”。

  

   办公室的气氛总是一片肃杀,批作业的老师神态总是像吃了一个榴莲。

   我直挺挺地站在她的老板椅前面,支支吾吾低着头说不出一句话,她上来就开口问我,不,不是问,是陈述。

   “你父母反应你近期回家时间不正常,行踪也很诡异,你谈恋爱了吧。”

   “没……没有啊。”我当场就脸红了,是不由自主地脸红了,说话也变得结巴,傻子都能看的出来说的是谎话,更何况是做了多少届比狐狸都狡猾的岳老师。我知道我接下来再说什么都是枉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