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数学课突然是跑去见男朋友了?”
“没……没有。”
“你数学学得很好是吗?”
“不……不是。”
“那就是对高考胜券在握了?”
“也……不是。”
她抿了一口乌龙茶水,“明天叫你家长过来。”
“啊?他……他们工作忙……过不来。”
“工作再忙也没有女儿重要吧?”
我被这个老狐狸彻底噎得没话说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从小到大就是,任人训斥我两句话我就忍不住想哭,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老师求你……如果被他们知道了我在这个时候谈恋爱……非打断我的腿……”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抽噎起来。
“高考之前,断了来往。”
我拼命点点头。
“再有一次,逃课、翘课、不上课,你父母两个人都要过来。”
我又拼命点了点头。
“回去上课吧。”
我与她的对话就这样,言简意赅却字字威逼利诱着结束了。索性,逃过一劫,被老岳放了一马。我也因此下定决心,不见李铖昊了,暂时。
比我机智的是黄琦,他早就谋划好了一切以生病为由给老师发了一则短信,请了病假,第二天早上才来学校。早读的时候,他坐在我旁边总是感觉他极其不自然,就像是身上被贴了一块不符合病状的狗皮膏药,浑身难受。我知道他觉得有愧于我,抛开苏辰不算,我和他好歹也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情,而那天他居然彻头彻尾的帮苏辰。
我嘴里朗读着,却拖长音心不在焉。等我正想开口找他算账的时候,他先开口了。
“陆依婷。”
等他开口了,我反而又不想理他了,我加大读书的声音,装作没听见。
“陆依婷。”
“中国近代史是以鸦片战争为开端……”
“陆依婷!”
“在!”
他的声音突然加大,使前面两排的同学都回头看我们,特别是在我前面坐着的潘莹莹,看我的那副眉眼,就像是华妃说着“贱人就是矫情”那副模样。
不得不说,男神高冷起来说一句话,都感觉是被打入了三尺冰窟。
“你聋了吗?”
“被你喊的,快聋了。”
“嗯……那天,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听他解释的时候,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我也懒得听他解释了。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我继续朗读着,“列强入侵使中国社会沉沦……”
他把课本放到桌子上,换了个姿势看我,“你知道什么啊?”
我顿了一下,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你喜欢苏辰。”说完之后,我立马甭住嘴。意识到我的声音有点大。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成功的引起了前面人的关注,我选择置身事外,“面对民族危机,地主阶级提出……”
“啊?我们的琦老大是gay?”原本潘莹莹旁边苏辰的位置,换成了班上娘娘腔兰花指的男生。我读两个字忍不住笑一下。
“卧槽,你比我更像gay。”
叮铃——
“你跟我出来。”黄琦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出教室门口。
“干嘛啊?拉拉扯扯被别的女生看到了我又该上头条了!”我扯开他的手。
“那天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还是想给你说个对不起。因为我黄琦不是那种随波逐流和街上的地痞混子一样说打谁就上的人,也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爱争挑事端的人,”他冷静地看着我,瞳孔深邃明亮的像一颗黑珍珠,“但是,抛开苏辰是个怎样的人不说,他对你真的挺好。”
前半段我还能听下去,后一句话我就忍不了了,我现在想起苏辰就来气。我没好气地问:“你和苏辰和好了?”
“没,我们隔阂太深,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我转过身去,一脚踏进教室,“那你操什么闲心。”
整整两天,铜仁市都在下暴雨。
雨水把整个城市浇得通透,湿漉漉一片。
宋美龄说喜欢梧桐,蒋介石就在整个南京种满了梧桐。不只是南京,铜仁市也遍布了梧桐。他们在湿漉漉的雨夜里,不动声色地拥抱着路边的暗黄街灯,拥抱着夜晚孤独行走的旅人,拥抱着夜深辗转未眠的人,他们把茂密的枝干树叶,轻轻地掩在夜色里亮灯的窗口,仿佛保护着每一个动人的秘密。
“程鹏,我们结束吧。”
苏悦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说完这句话,立刻转身。程鹏丢下自己的伞,钻进苏悦的伞中,从背后抱住她。
“你想分手,我不同意。”
“你差一点就背叛了我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任何人做出了伤害苏辰的事情,我都不会原谅。”
“但我不是没有这么做吗!”程鹏略带撒娇的语气。
“我没爱过你,”苏悦的声音依旧淡淡,“从始至终。”
“你这个贱人!”程鹏揽住苏悦腰上的手转移到她纤长的脖子,少女的皮肤洁白如玉,程鹏猛然掐住她的脖子,就像在手中折断一截甘蔗,“你和我接吻的时候从来都是睁着眼,我早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别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关心一个人,那夜竟为了不让我找他麻烦而陪我,更何况那人是你哥。”
苏悦的眼睛突然定住,身体一怔。被程鹏清晰地察觉到,他在她耳边低语,“你爱的人难道是你哥?”
苏悦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更加证实了程鹏的想法。
程鹏又说:“你知不知道这是乱伦?”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洞察着黑夜玄机的猫头鹰,“可是你这个所谓的哥哥啊只把你当妹妹,他爱的是李铖昊的女朋友吧。那一天如果不是李铖昊的女朋友在苏辰面前求情,他早死了。”
苏悦在程鹏怀里挣扎着,嗓子里发出“嗡嗡”声,如果程鹏把她放开,她一定像疯子一样手舞足蹈地在雨中发疯。
“你知道苏辰为什么从那天起就像失了魂魄一般吗?因为那个女生走之前对他说了一番话,而没有人知道她说了什么。他也不会告诉你。在他的心中你敌不过那个女生的十分之一!”说完后,程鹏咧起一边嘴角,松开了苏悦的脖子,顺势往后面推了她一把,苏悦一屁股跌在了水坑里面,雨伞被丢在一旁,淋在雨里成了一只落汤鸡。
“程鹏你他妈就是个人间败类!咳咳……”苏悦的嗓子被程鹏掐得不禁咳嗽,她撑着地站了起来,想追上程鹏。
程鹏拾起了自己的雨伞,转身消失在雨中,“你这只破鞋我才不稀罕。”
少女淋在雨中,胸腔中的怒火却越烧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