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拿出草稿纸来听写。”
“啊?听写?”不出所料,女教师话音刚落,底下接连一片哗然。上了高中之后的语文课,就几乎再也没有听写过那些生疏的词汇,“听写”这个词汇也俨然越来越陌生。
“对,听写,”女教师重复道,眼睛里面闪烁着点点光彩,“这次听写的是全班人的名字。”
刹那间,全场静默。有泪潸然。
“就当是最后一次,让我好好看看你们,你们好好记住彼此。”
班上再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低着头,有泪打湿在草稿纸上的声音。湿了一片的,不是是泪,是我们对彼此的挂念啊。
“王子杰。”
“周思敏。”
“顾安诺。”
……
女教师念名字的节奏恰到好处,掷地有声得把每个名字轻轻地叩在彼此的心尖。念到中途,几度哽咽。最终还是吭吭哧哧地全部念完了,六十三人,包括中途退学或已经转学了的,一人不少。
“接着,在纸上分别写出:你喜欢的人、你的好朋友,和你最难忘的人。”
话落,我开始在纸上“噌噌”地动笔。
喜欢的人:李铖昊。
要好的朋友:方若婷。
最难忘的人……
写前两个的时候我的大脑容不得我思考,没有半点犹豫,直到最后一项,我犹豫了很久无从下笔。难忘的人有太多,可最难忘的还是那一人,他也已经走了。他为我做过很多事,好事坏事,我都忘不掉。
苏辰。
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写下这个了让我难忘的名字。应该是,永生难忘。永生便再也没了可能,从今往后应该会不复相见了吧。
写完后,我折叠好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黄琦,他发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后赶紧用手把自己写的遮挡上,但我还是在他动作的前一秒,看到了一个拉得很长的一撇的“辰”字。
苏辰啊,如果没有了顾北柠,我们现在应该还会和原来一样吧。
最后,女教师把每一张草稿纸都收了上来。
她说:“这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个游戏,我会把你们的这张纸条保存好,我们约定十年后重返这里,到时,我会把这张纸还给你们,你们看看现在的人在那个时候还是否会依然在你们身边。”说完,她看向班上同学,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有人信心十足、有人底气不足、有人微笑,也有人皱眉。
她又开口:“当然我也知道,考完试,这辈子,这个班,基本是聚不齐了。总有几张纸条要烂在我手上,烂到他儿孙满堂的那一天。”
眼泪还没来得及擦干,又零散出几声笑声,女教师却丝毫没笑。
“漫漫人生中我们会遇到很多人,而所有人都是过客,留下了,要心存感激,离开了,也要欣然接受。这就是我为你们上的最后一堂课。”
沉默一阵后,突然爆发了雷鸣般得掌声。下课铃声紧接着打响。
“最后,祝你们所有人金榜题名!”
说完,女教师“噔噔噔”踩着高跟鞋,甩着马尾辫在一阵掌声中笑着离开了教室,脸上是流光溢彩光芒万丈。
傍晚七点一刻,苏辰又骑着银色机车,一路驰骋到了八号公路。而这次他的目的不是为了飙车,是为了打听苏悦的消息。
“黑子!”苏辰向前面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吆喝道。
少年猛一刹车,停住,望向苏辰:“呦辰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昨天跟一个美眉吵成那样。”
机车后座的长发靓妹跳下车,挽住苏辰的胳膊,娇嗔道:“苏苏,你是来看我的嘛!”
“滚,”苏辰不耐烦,甩开她的胳膊,“你别这么叫我,恶心。”
“苏…”靓妹知趣的没再叫下去,“你怎么一夜之间变了呀!”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苏辰看向黑子,“我来是向你打听昨天和我一道来的女生的下落,听说被人带走了,是谁?”
黑子的表情立马变了,他摸了鼻子,“我……我不晓得啊!”
苏辰启动机车,横档在黑子的面前,厉色道:“你可知我是谁?”
“知、知不道啊……”黑子结巴道:“是我辰哥啊。”
“我是飞鹰,”降下黄昏的太阳一片祥和,少年的瞳仁如墨色漆黑,“你可知欺瞒了飞鹰的下场?”
“飞飞飞哥!”黑子连说了三个“飞”字,才说道正题,“是被阿亮带走了!”黑子缓了口气,继续说:“飞哥您走了过后,那美眉蹲在地上哭了好久,然后阿亮就过去把她拉在了自己的车上。说来也是奇怪,那美眉竟然也没有丝毫反抗,就跟虚弱的小白兔一样趴在了阿亮的背上。然后阿亮就带着她,在我们的注视下骑走了。”
“阿亮?”苏辰问:“是不是头上一撮黄毛的那个?”
“是啊!阿亮是机车队里面出了名的,最会玩女生的!”
“操!”苏辰暗中握紧了拳头,指甲苍白,“那个叫阿亮的每天都会来吗?”
“不,他不经常来,”顿了顿,“不过,他来的次数也并不少。”
苏辰的牙齿紧咬,在口中“咔哧咔哧”作响,“他死定了!我就不信堵不到他!”
苏辰一到家,直冲二楼,破门而入闯进父亲的房间。
“有小悦的线索了吗?”
苏良锋淡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我有了!小悦是被那日骑机车的少年阿亮带走了!爸,报警吧!成年人失踪二十四小时就可以立案了,这样下去我怕小悦真出点什么意外!”苏辰一口气把所有话快速的说完,等待着父亲的回应。
苏良锋正浇着一株兰色紫罗兰花,口中喃喃念道:“这株紫罗兰眼看就要枯萎,还不如趁早连根拔起,以留后患。
兰色紫罗兰花的花语是:我将永远忠诚。
如若忠诚不在,我将连根拔起。
“爸!来不及了!”
苏良锋以举手的姿势阻止苏辰继续说下去,“我不会报警!你是知道的,我从不与警察打交道!”
“可是——”
“不要再说了!你说的那个少年,我会派人去打听,这天下之大,我就不信找不到小悦!”苏良锋转过头,看向苏辰,“小悦失踪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你母亲,我把她放到新西兰度假了,以免她担心。”
在苏良锋的眼里,家人亦或是忠诚的下属,都比不上他的春秋大业重要。苏辰心里,是深深的对父亲的失望。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妈的。”苏辰地声音里是再也起伏不了的低郁,他慢慢地后退出父亲的房间,关上了门。
从什么时候起,温暖的四口之家,只剩下了两个人。苏辰也不知。
回到房间,他又给越泽晟打了电话,传来的依然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这样冰冷的女声。从那天过后,苏辰不间断地给越泽晟打电话,越泽晟一次没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