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何景林一句话都没有,张一念没有办法只好埋着头走在他的身后。
终于,何景林在红绿灯旁停了下来。张一念立马快步跑到了他的身边,她拽着他的衣服,声音有一些委屈,“你是不是怪我了?你要是不开心,你就说出来就好了。实在不行,你骂骂我也是好的。你不要不说话。”
何景林眉脚轻挑,“我有说什么吗?你刚才的表现很好,我很满意。我刚才在想的是,周老头子说她的'周鱼'已经有人选了。可他还说了一句,那个'周鱼'提的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周老头子要一直给警方提供军火。”
何景林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开始心不在焉起来,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好像在想着什么,“那这么说的话,那个'周鱼'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呢?可她说的话很明显就是在帮我们。可是现在,能这么帮我们的还有谁呢?”
何景林的问题不由也让张一念想破了头,她只好不停的应道:“是啊,那个人是谁呢?是不是上头派下来的人?”
何景林微微一笑,他反问张一念道:“如果真的是上头派下来的人,我会不知道?”
张一念狠狠地拍了下头,她都忘了,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再也不是警局里普普通通的队长了,而且何参谋长。
张一念抬手看了眼手表,“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调查一下那个人的身份,看看到底是敌是友?”
何景林摇了摇手,“不用,别人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还调查人家,这是非常不礼貌的。况且,她这么做的话,应该会想到我们会去调查她。她应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让我们永远都不知道她是谁。”
“可是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呢?我们又不知道她是谁,想感谢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何景林轻轻一笑,他看着一直在跳转的红绿灯,轻声道:“有可能这才是她想要的呢。”
张一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思量了一会,才开口道:“景林,你是不是已经大概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何景林斜倚着,他头靠着墙。他抬头看着天,今天的天蓝的出奇,他懒懒回道:“不知道啊,谁知道呢。”
一个名字从张一念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可是她狠狠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她。当初她说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鸟择佳木而息。
怎么可能是莜小莫,根本不可能。
莜小莫从车里走了出来,周东泉站在门口就看了她,一直在跟她挥手。在莜小莫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摸了摸莜小莫的头,“丫头果然守约。老头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莜小莫扶住了周东泉,不过她站在了门口,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怎么会。我答应干爹的事,我都会做到的。”
周东泉故意拍打了一下莜小莫的头,“就你嘴甜,会说话。”
莜小莫笑了笑,他顺着周东泉的话,继续往下道:“是啊。我不仅嘴甜,做事也不差。答应您老人家的事,我可是做好了啊。我和您约定的事,你可一定要遵守啊。您老人家是商人,要是玩起心眼来,我可玩不过您。”
周东泉皱了皱眉,“你把我周老头子看成什么人了。再说,我就算是再怎么骗人,也不会骗你啊。这不,你后脚刚来,人家前脚先走。”
莜小莫微微一愣,“他们也好了?”
“是啊,何参谋还带来了一姑娘,好像叫张一念。也是为了周鱼这个名字。那姑娘看起来也不错,只可惜晚了一步。”
莜小莫抚了抚胸口,“还好,我的动作比他们的要快。不然。我还争取不到这个位置那。总得来说,还是您老人家魅力大,任何人都想做你的女儿呢。”
莜小莫的反应顿时让周东泉来了兴趣,“我听说何景林是你前夫啊。你是少爷的人,又这么处心积虑的为你的前夫着想,还不让任何个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你……我是老了,搞不清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心思了。要是在以前还是可以猜猜的。”
莜小莫被周东泉的话给逗笑了,“是啊,不过我也知道啊。大概是因为他长的帅吧。”
周东泉看了莜小莫一眼,仰头大笑了起来,“这就叫长的帅了?好吧,那小伙子长的是挺不错的,可要跟我年轻的时候比起来,啧啧,我可比他帅多了。”
“对,您最帅了。”
看着聊的这么欢快的两个人,周鱼终于坐不住了,她打开了车门,大步向周东泉走去。方季青见周鱼走了,立马也下了车,向周鱼跑去。
五秆倒是闲然自得,反应车子里有空调,他不急不慌的打开了空调,将车座位调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打开了收音机。闭着眼睛开始享受这难得的午后时光。
周鱼直接走向了周东泉,但在离周东泉还有一米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爸爸。”
周东泉看了周鱼一眼,淡淡回道:“回来了。”
周鱼无奈一笑,周东泉一直都是这样,跟她说话永远都是无悲无喜,听不出任何情绪,在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莜小莫见气氛不对,于是提议道:“我们有事先进屋再说吧。”
周鱼点了点头,刚准备进门的时候,周东泉却停了下来。
周东泉看着大步正向他们跑来的方季青,开口问道:“那个人是谁?”
周鱼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周东泉做的是军火上的生意。生意做多了,日子久了,多多少少也会带点侠义气息。不知什么时候,他特别注重“忠”“义”这两个字。
如果被周东泉知道方季青是夏氏的卧底,到最后还背叛夏氏的话。周东泉说不定会亲自绑着方季青,亲自把他送到夏白的面前。
周鱼咬着唇,这么多年来,她都不敢在周东泉的面前说一句假话。
周鱼的脸被逼得通红,“他……他是……”
“他是我弟弟。”莜小莫突然开口帮周鱼解了围,
周鱼抬头看莜小莫,莜小莫正冲着她笑,示意她安心。
一听是莜小莫的弟弟,周东泉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他朝方季青点了点头,然后撇头对周鱼道:“把他请进来吧。”
莜小莫给周鱼使了个眼神,周鱼立马呆在了原地等方季青。而她就扶着周东泉走进了屋。
周东泉和莜小莫走在前面,周东泉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方季青。他突然笑了一声,“丫头,那真的是你的弟弟?”
莜小莫不回答,反而反问道:“干爹认为呢?”
周东泉停住了脚步,他看着莜小莫,眼里有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你们长得可真是不像。”
对于这个问题,莜小莫但笑不语。
周鱼拉着方季青一直往前走,一向走路极快的方季青,现在走起路来也是慢吞吞的了。
周鱼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趴在方季青的肩上,很严肃的问道:“我说,你那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方季青撇过头去看周鱼,“什么事?”
周鱼狠狠瞪了方季青一眼,“你忘了!也对,可是,什么事你都可以忘,那件事你怎么能忘呢!”
方季青看着周鱼发恨的表情,不由觉得很是可爱,他昂着头,“哪件事?你倒是说啊,你说了我不就记得了。”
周鱼气的脸变得通红,她哼了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方季青见势立马拉住了周鱼,他微微用力,一把就将周鱼拉到了怀里,“我当然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小心眼。”
“是啊,我就是小心眼,怎么了!我就是小心眼。”
方季青将周鱼搂的更紧,“是吗,那正巧,我就是喜欢小心眼的。”
周鱼狠狠捣了方季青一下,“算你有眼光。”
莜小莫扶周东泉到了楼上的阳台上,周东泉看着那一对人,什么都没有,直接回到了屋子里面。莜小莫背对着方季青和周鱼,闭着眼睛静静的享受着阳光独有的温暖。
她的嘴角不经意的往上扬了扬,自己以前好像也是像他们一样,只是在阳光下,开心的笑。
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只要他在,然后,笑一笑,什么事都会没有了。
莜小莫叹了口气,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真好啊。”
周东泉在柜子里不知道在翻着什么,他突然拿出了一个很老的盒子,看起来好像是民国时期的盒子。
还没等莜小莫开口,周东泉就自顾自的说道:“这个啊,是孩子她妈留下来的。现在是可以给她的。”
“您老不再挑选一下?”
周东泉摇了摇手,“不了,孩子喜欢就好。再说了,如果那小子以后对我姑娘不好,凭我周东泉的能力让他消失在中国还是可以的。”
莜小莫转过了身,看着正在嬉笑着走进屋子的两个人。
不知是什么给了她足够的肯定,莜小莫笑着,“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