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林晓晓无奈的想,既然这样,那她只能再努力一把,于是她厚着脸皮,用鸵鸟的心态对待目前的窘境,借尹佑冉的手,又爬了一小段后,终于彻底累瘫了。
“将军,我爬不动了。”林晓晓蔫蔫的招了,这脸打得自己好疼啊。
尹佑冉终于把心放回胸口了,这回他不再贸然开口,怕又刺激到她。
因此尹佑冉干脆攀上去,伟岸魁梧的身躯将林晓晓纤细娇小的身子覆盖住。
林晓晓满头大汗的低头望去,正好对上尹佑冉近距离的,担忧,心疼的双眸,她的心里一颤,眼眶微微泛红。
“过来,趴我肩上,你是我的妻,依靠我没什么丢人的。”尹佑冉放软语气,放缓语速,希望能借此安抚她。
林晓晓沉默了好一会儿,颓然的垂下脑袋,终于松开手,该扑在他身上,有些难受,但是这已经是最理想的姿势了。
还来不及哀叹自己的堕落,林晓晓就对上仰头看着他们俩互动的何莫眠,顿时风中凌乱了。
离得不远的缘故,林晓晓很清楚的看清了他们俩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那眼里漂浮的非礼勿视,和尴尬。
何莫眠好不尴尬啊,当他看到两人不纯洁的互相鼓励时,他就应该停下来,等他们爬远了再以龟速爬上去。
找这上去的速度,再一个半时辰肯定能到得了的。
可是,他止不住好事围观啊,大概是因为,对象是尹佑冉?那个高冷,没人性,只有血性的尹大将军?
呵呵,好尴尬啊,他后面还跟着不明所以的方迟君呢。
早知道就应该让方迟君走前面,让他看看人家夫妻俩是多么的恩爱,他就别掺和了,惹毛了尹佑冉,还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呢。
可惜了……
懂得这个尴尬的两个人,一个低头专心盯着面前的藤梯,一个紧紧盯着尹佑冉布料柔软的衣裳上面,互相装作没有这回事发生。
林晓晓耸拉着脑袋让尹佑冉驮他上岸,当他听到岸上传来欢呼声时,她不禁想泪流满面。
终于到岸上了,终于能重见天日了,可是,她这怂样要被看到了,唉,人生何其艰难。
副将迎上前想帮忙,却被尹佑冉避开了,冷淡的拒绝他:“不必。”
副将尴尬的收回手,目光触及林晓晓灵活灵现的眼睛时,差点就叫出来了,从这高的悬崖摔下去,居然没死?
等尹佑冉将林晓晓放下来,让她双脚着地,唯一在他怀里的过程中,副将斗胆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下,心中的震惊和想而知。
何止没死,甚至连一点伤都没有,这,这不符合常理啊。
听到悬崖边又有声音,副将幽幽的投去目光,见是何莫眠一个人轻松上来,心脏已经开始有点不行了。
果然,等他筋疲力尽的爬上来,没有形象的扑倒在地,顺势往旁边滚了一圈让出位置时,最后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方迟君还好,虽然觉得有点累,但还不至于累到何莫眠那样,瘫在地上就不想动了。
他风度翩翩的立于悬崖边,彬彬有礼的向副将道谢:“多谢救命之恩。”
副将已经承受不住的捂心脏了,这真的太可怕了,悬崖底到底有什么玄机?居然都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还是尹佑冉心疼手下,对他点头:“记住,三夫人和世子已经坠崖殒命,本将军同何公子只是前来祭拜,剩下的交给你了。”
林晓晓:“……”剩下的,是不是指撒纸钱?
副将连忙应下,木着脸送他们一行人离开,林晓晓毫无疑问的,又被尹佑冉公主抱起。
“将军,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将军府是回不去了,人多嘴杂,容易暴露。
“去别院,没有人知道那是我的地方。”尹佑冉低头看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就放缓步伐,让她靠得更舒适点。
尹佑冉抱着她七拐八拐的抄小路下山,林晓晓刚开始还强撑精神,可是尹佑冉的怀里太舒服了,不多时,眼皮就彻底合上了。
方迟君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都低着头,抬也不抬的。
而何莫眠则是留在悬崖边,等休息够了,才在副将的搀扶下坐起来,手下已经让回去歇息了,此时悬崖边只有他们二人。
何莫眠解下包袱,拿出水壶来灌了好几口,又啃了几口干粮,才终于恢复了点体力,吃力的爬起来。
他疲惫的问:“纸钱呢?拿来,撒一撒,好回去了,我快累死了。”
副将连忙将纸钱递上一小摞,剩下的都是他奋力挥洒。
何莫眠撒完手里的之前后,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叮嘱他:“你撒完了,把我扛回尚书府,跟我爹说,我是伤心过度,才晕的,至于佑冉,有人问起,就说痛失爱妻,不见踪影。”
说完,他啪的倒地不起,连给副将答应一声的时间都不给。
副将:“……”辛苦了。
这边,方迟君跟在尹佑冉身后来到郊区的一座小院子,对于将军府来说确实很小,可是比起普通人家,这已经是个豪宅了。
照看别院的一大约五十岁的老头儿见尹佑冉出现,面露惊喜的迎上来,视线在他怀里的林晓晓和跟在身后的方迟君扫了一眼,并不多嘴。
老头儿:“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快请进。”
方迟君突然抬头,待看清说话人时,他嗓子蓦然有些发紧,呼吸顿时乱了:“尹伯,是你吗?”
尹伯诧异的回头看他,仔细打量一番后,他还不敢确定这是谁,只好谦卑的询问:“”
方迟君哑然失笑,也是,分开的时候才几岁大的孩子,而且,他刚从悬崖底上来,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怕是没人能认出他来。
时间过得真快,如今尹伯都已经白发苍苍了,方迟君的视线扫过尹佑冉径直远去的背影,心里微微发酸:“尹伯,我是迟君,你还记得我吗?”
尹伯惊讶的瞪大眼睛,连忙凑近一看,虽然长大后,容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乍一看根本认不出来是谁,可现在仔细看,还是依稀能辨别出小时候的影子。
尹伯不禁老泪纵横,不顾身份的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他:“迟君,你是小迟君,哎哟,都长这么大了,老朽眼神不好,都认不出你来了。”
方迟君有些别扭,可是没有推开他,只是像小时候一样,乖巧的任由尹伯搂着,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以前。
“迟君,莫怪太后狠心,任凭一个母亲站在太后的位置上,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的,你明白吗?”
这句话,尹伯老早就想跟他说了,只是当年他没赶上见最后一面,如今还能见上一面,他打心底感谢老天爷。
可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这句话对方迟君的震撼有多大,从被太后冷酷无情的驱逐出京城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这些年他想的全部都是皇位是他的,可是,他从未站在太后的角度去想,太后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
如果说之前还有挣扎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放下了,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情,只是他看不开而已。
“我知道,谢谢你,尹伯,外头太阳大,我们进屋里聊。”方迟君温暖和煦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心头骤然轻松,宽广了。
尹伯连连道好,亲自牵着他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带他跨过门槛,走过庭院,来到客厅,途中朝厨房喊:“老婆子,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尹婆,连忙放下还未择完的菜,很单纯的以为是尹佑冉回来了,这自打回京,也就来过一次。
可等她看到一个陌生的青年时,那胖胖的圆脸上镶着的小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方迟君后,她嘴一瘪,眼泪哗啦的就掉下来了。
“小迟君,真的是你啊?太好了,你也长这么大了,王爷身子可硬朗?快跟我说说,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尹婆紧紧握着方迟君的手,眼泪都停不下来。
方迟君也红了眼眶,除了尹佑冉和何莫眠以外,他最牵挂的非这二人莫属了,只是先前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竟然未想到来拜访。
真是惭愧。
“叙旧晚些时候再说,迟君他累了,需要休息。”尹佑冉及时出现,打住这拉起来可能没完没了的家常,到底还是心疼他的。
方迟君想说没关系,可是,折腾了这些天,他也真的是累了。
尹婆这才看清他的惨状,心中有很多话想问他,不过,她抹抹眼泪,拍拍他的手:“你先去沐浴,我去煮碗面条。”
“谢谢婆婆。”方迟君乖巧的点头,下意识喊出小时候的称呼,神情有些羞涩。
尹婆乐得合不拢嘴,胖乎乎的身材轻快灵活的去张罗他们二人的晚饭去了。
方迟君拉住想走的尹佑冉,如释负重的说:“佑冉,让你担心了,我想通了,没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我不复仇了,也不必去吓唬了,休息两天,我就离开。”
尹佑冉诧异的回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触碰,却激不起一点火星,他这个态度转变得太快了,他有些看不懂了。
“你怎么?”
方迟君露齿一笑,上前敞开双臂拥住他,只一秒就放开了:“我没事了,不过莫眠估计要被关上十天半个月的,只能你帮我转达了。”
“尹伯,上哪儿沐浴?我觉得我浑身都发臭了。”方迟君说完就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尹伯,似乎在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