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点一点的拂过,他脸上的笑意浮现一点一点,看着前方的路,想到妹妹慕媚烟肯定又在家里等他回去,那个小丫头真是比他所想象的还要粘人,这么粘他,长大了还要不要嫁人了,那个小丫头似乎太缺少朋友了,总是跟屁虫一样的非要跟在他后面,尤其是当他主动要求转学之后,她更是喜欢粘着他,每天都要求要和他一起上学,因为在同一个学校,她更是为此不疲惫一样,每天早上定要等到他了才肯去上学。
来到慕家的别墅,这栋别墅坐落在城北稍微有点偏的地方,不过附近不远也有方便的地铁站和公交车站,这算是不错的,不过走路却要足足的二十分钟。曾经慕媚烟的粘人程度到有一次她不想做地铁去看体育馆的足球赛,就拉着他陪着她走了足足四十分钟的路程。
给家里的管家一通电话,管家出来给他开门,他看到慕媚烟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望着身旁那汩汩的流水流动在台阶上,在她身后的小小的喷水池此刻的水喷到半空中,有点水雾飘到了她的长发上,慕媚烟的长发现在已经到了腰上了,又乌黑又亮泽的长发飘飘,显得她原本忧郁的眼神似乎更是柔和的忧伤了。
“哥哥,你回来啦。”在不经意抬头间看到慕西澜推着自行车进来了,她飞奔到他的面前,发上的飘带在这飞奔中飘荡着。
“我回来啦。”他伸手将她抱着,一点她的鼻子,“又不肯老老实实的早点睡觉,小心爸爸要说你了,女孩子可不许这么晚,会熬垮身子的。”慕西澜开启了唠叨的模式,连他自己都觉得唠叨,然而慕媚烟却很喜欢他的唠叨一样不住的点点头,抿着的唇,加上浓浓的眉舒展开来,一眼就看到了浓浓的笑意。和刚才失神一样的忧伤相比,简直就不像同一个人。
她紧紧的抱着他,点点他的胸口的衬衫,“哥哥总是那么晚才回来,你要是早点回来,媚儿就会想早点睡觉,你不回来,我都睡不着,哥哥,我们来个约定好不好,在这十年之中,你要保证每天都早点回来,这样媚儿就可以一直早睡,然后早上可以很早的去锻炼身体了,好不好?”
“不好。”他突然凝起眉梢,“十年之后可能哥哥都不在这个家里了,可能去了别的城市找工作或者自己开公司了,那个时候你只能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媚儿,你虽是女孩儿,可是我不许你这么依赖我,万一,万一哪天我不在这个人世呢,人生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慕西澜很是烦闷,慕媚儿对他的依赖程度就像情侣之间的依赖,甚至有可能比情侣之间的更为深刻,他不是怪她那么粘她,她终究是水做的女孩儿,依赖是很正常的事,何况父母总是不在他们身边要忙于工作赚钱,所以她能这么依赖他他很能理解,可是这黏人的程度真的是过头了,他怕有一天他突然不在她身边了她不习惯怎么办,她会伤心会哭怎么办。
他不想看到她伤心,她那么的好,对他那么的好,对待父母又是这么的好,那么优秀的她他不想看到她伤心,她伤心,他会更加伤心。从前他会觉得自己一个对于慕家来说从来都是陌生的男孩会融入不了这样一个名门世家,毕竟他的世界观还有那些价值观会因为他从前的一无所有和贫穷会和他们的几乎完全不一样,后来渐渐的发现血浓于水,尤其是慕媚烟又这么喜欢他做她的兄长,他更是感觉到他还是可以融入到慕家里的。所以现在对待慕媚烟,他比从前还想要多关心她,想让她活得更快乐。
“哥哥,你总是这样子,不要说那种话么,大不了我就不这么依赖你。”她拉扯着他的衣服,扁着那嫣红而厚厚的唇瓣,对他使着劲儿的撒娇,他伸手刮她的小鼻子。
“调皮鬼要说话算话,好了,乖乖的去睡觉了,再不睡觉要打你的小屁屁了。”他伸出手掌给她看,她猛然一躲闪,想逃跑,结果被他抱起来,她的面容朝着地面的方向,他的手掌一下就打在她的屁股上。
“痛,哥哥你太坏了,等爸爸回家我要告状去,哼哼,坏人,痛,痛。屁股是真的痛,不要打我的屁屁了,哼哼。”她侧头瞪着他,他笑了笑,这才放她下来了,已经来到了大厅。看到大厅里面那桌上摆放着的已经冷凉了的饭菜,他一怔。
慕媚烟趁机一脚踩上他的脚,狠狠的踩上一脚,他嘶的一声,趁着父母今夜都没回来,她可以不顾慕家的规矩对他进行小报复,谁叫他老是打她屁股。
慕西澜对她无语了,又忍不住嘴角都挂满微笑,那种带着十足宠溺的微笑,看着她撑着下巴,看着他在一边坐着慢慢的吃着饭,“哥哥这么晚吃饭不会饿吗,要是我早就饿死了。”
他又是一怔,继而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哥哥不饿,你快去睡觉,不许胡闹了,真的很晚了,小心熬那么晚到时候长痘痘很难看的哦。”
“呃呃,那我快点去睡觉,拜拜,晚安。”她飞奔着到楼上,慕西澜一边细嚼着饭菜一边叮嘱她慢点跑不要摔着了。
凌晨的慕家在一片夜色里依然灯火光亮,慕西澜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看着天空几颗星星,蓦然想起从前私自收养过他的阿姨,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他之前重新去找她,却听到别人说她搬走了,她是一人搬走的,那个叔叔因为犯了事进了监狱,这几年是不会出狱的,他觉得阿姨太可怜了,也许她搬走就是真的离开那个叔叔了,这样更好,免得受他的罪。
看了一会儿星子,他起身,来到楼上的房间,看到慕媚烟的房间还亮着灯,轻轻的推开,看到房间的桌子上一堆凌乱的书和笔,各种颜色的铅笔,和一些画好的各种服饰,他把那些画一张一张的收好,用夹子夹好,把笔一支支放进笔筒里,把书一本本叠好,把它涂涂改改的撰成褶皱的稿纸画纸扔到桌下的塑料纸篓里,慕媚烟总是不喜欢整理自己的东西,总能乱成一团,他都已经习惯了帮她整理,真是不知道未来有一天她离开了他生活会变成什么样,会变得有多么的邋遢不会整理东西。这也是他非常担心的一点,别看她的性子那么活泼可爱,可他知道她骨子里是极其脆弱的,或许在很小的时候受过了什么而致使心中有阴影而让她迟迟不肯走出太过脆弱的世界。他现在每天都和她生活在一起,他特别的了解她,不过在某一天她一定能走出来的吧,这样乐观活泼的她,他不相信她会走不出来。
他有些疲倦了,轻轻的关上房间门,他没有把灯关掉,知道她最怕黑了,轻手轻脚的走到自己的房间里,打开台灯,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他实在不想睡觉,似乎今晚打了一下篮球骑了一下自行车,现在就有点入睡困难了,早知道他就不要晚上去打篮球去骑骑自行车玩玩了。打开书本,低垂着眼睑,很想闭上眼养神,又忍不住看着书本上的题目,不安的做着题目。
清晨的慕家在一片喧闹之中,慕媚烟很早就起来了,当然最早的始终都是保姆和管家,慕媚烟在空旷的地上放着音乐,在那里跳着健美操,一个人自娱自乐好不开心的模样,她穿着黑色的背心和黑色的休闲中短裤,露出那娇嫩而白皙如雪的肌肤,在那大而宽的薄毯上跳着健美操,旁边放着一个大大的球。
慕西澜还没有醒来,她知道他昨晚很晚很晚才睡着,她不急,等着他一起去上学,额头已经开着冒着汗珠了,鼻尖上已经一片细密的汗水了,那背心也渐渐的湿漉了一些,慕西澜端着咖啡出来时,看到她的脖子上全都是汗水。
“今天那么早。”他来到薄毯边,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慕媚烟停止了跳健美操,她已经气喘着了,几乎感觉到上半身全都是汗水了,她毫不客气的拿过他手中的咖啡,就这样喝了一口。
慕西澜感觉到手中一空,看着她喝着他喝过的咖啡不由得笑了笑,他又重新夺了回来,“不许喝我喝过的东西,你不怕我口臭么?”
“噗。”她忍不住噗的一声,白他一眼,“啧啧啧,慕少有洁癖了,看来以后你动过的东西我绝对不能动了,好啦,就喝了一口而已,我都不介意,你居然会介意,啧。”
这个妹妹,心情不怎么样的时候就叫他慕少,要是生起气来不知道会叫什么难听的。这个精灵鬼,他伸手一戳她的鼻子,她捂着鼻子嘟起嘴唇,“我知道了,你肯定介意我喝过的有我的口水了。”
他轻咳了两声,一个爆栗毫不犹豫的弹在她的额头,她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发现,她无语的伸手揉着他的黑色的发丝,发觉慕西澜的发丝变得比以前还要乌黑了,也比之前浓密了一些,更短了一些,看起来整个人显得更有精神活力。慕西澜由着她弄乱着他的发丝,只要她开心就好,他很喜欢看她开心笑着的样子,生活本来就多烦恼,而她总能这么乐观,他有些时候很折服她的乐观,比起她来,他还做不到那么的乐观,他总会有担心着未来怎样怎样,甚至当下怎么样,就像那种多愁善感的女孩能把明明是一件好事,就能想成可能下一刻就会变成不好的事。
“媚儿,你说有些悲观是不是显得理性?”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慕媚烟有点懵懂,她不懂,只是想突然说什么回答他的问题,而又看到他已经起身要走开了。
慕媚烟也站起来,感觉他刚刚那句话很莫名,他怎么突然这样说,她看不透他,也不知道他突然这样说的原因。有些时候她这个大哥哥是真的让人捉摸不透,他似乎总有心事藏在心底,也许是因为慕家对他而言始终都还存有一点的隔阂,他不能太亲昵的和他们相处,他不能像别的亲兄弟姐妹那样与他们总能愉快的相处。
她看着他的身影,皱起这浓浓如月的秀眉,想开口说,却又止住了没有再说什么,她怕说出来他会更伤心。
清晨的红云别墅特别安静,从来不会喧闹过,宛耀霖从来不喜欢这个时候有人登门找他有事,即便再好的朋友。他的朋友似乎都知道规律,又似乎是因为懂得这其中的人情世故,反正她不想去懂,与她无关。
其实宛如玉是知道什么原因的,她和宛无双在周末的时候喜欢睡懒觉,平常为了早点去学校看书每天都早早的六点多就到学校里,尤其是她自己,宛无双有时候坚持不下去倒是会有些时候不会那么早,会晚一点。所以父亲怕在周末的时候一大早那么喧闹影响她们睡懒觉,她们起码要睡到早上十点或十一点才愿意起床洗漱。宛如玉更是,有些时候会直接睡到午饭时间才愿意起床。
廖阿姨正在浇花,坐在一边看着书的宛如玉望着那些各色的花朵,每次看到这些花总会想起过世的母亲,还好这些她喜欢的花一直留存到现在被照顾得很好。花,一直都是母亲最爱的东西。
这花,让她想起帝斯的樱花,如果说帝斯于她来说是什么,那是如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一样,美好,单纯,天真,无知纯白,就是在蒂斯最好的见证。
只是再宝贵的东西也宛若昙花一现,终究她还是要离开。
毕业前夕,宛如玉望着江城这黑暗的天空,没有一点的星光的夜晚显得多么萧瑟,她身旁的田静静哭得一个泪人一样,而她自己似乎已经麻木了一样,她不愿哭,她突然想起曾经有个夜晚她哭过,那是唯一一次在学校的教室里哭过,那天晚上教他们的音乐老师要离开蒂斯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也许是因为音乐老师的音乐课太动人,然而事实上在班上确实有很多的学生喜欢他的音乐课,所以那个夜晚整个台下安静得吓人,在听到他说他要离开蒂斯了,就连平日里总喜欢上课不听课而喜欢窃窃私语的几个调皮捣蛋男生也安静了下来。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他从此就一直上他们的课了,他只是一个实习期的老师,宛如玉也不知道,也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