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青云抱着白衣人回到王府,又叫了御医,在内院纠结片刻,抱着她进了离苑。
离苑装饰奢华,恍一进来,只觉置身繁华殿堂,与白衣人干净通透之气质颇为不相配,这一室不过是折了白衣人的风华。
把白衣人放到柔软床铺间,战青云又为她盖上一层薄被,御医还未到,他便坐在床边端详起白衣人的面容来。
白衣人容颜精致,远山盈眉,长睫似羽,琼鼻一点,下方便是淡色单薄的唇,优美的弧度,让人见着了总也不自觉想象,她笑起来该是何等风情。
肤质如玉,莹润白皙,身姿纤瘦似青竹,气质却清冷的近乎冷漠。
这白衣人无疑生了一副极好的面容,然,那通身的通透,疏离,往往令人可望不可及。
“啧,没想到一个男子也能美成这般模样。”
破庙内他不经意间触碰到的肌肤,柔嫩滑腻得几乎粘手。
想着,手就不规矩的覆了上去,捏着白衣人的下颌,将他头颅微微上抬,露出一截白的晃眼的细腻脖颈。
“唔。”
白衣人轻轻蹙眉,似是十分难受,战青云立即被火烫般撤开手。
他刚刚竟然……看着一个男子出了神。
脸色一沉,战青云豁然起身,眼角忽的瞥到白衣人脸上那半张面具,扬唇,这人带着面具是作甚?遮挡容颜,还是……隐藏身份?
伸手,不断接近那银白面具……
“王爷!呼呼……下官来了!”林御医喘着粗气小跑进来,一把老骨头了,还被人如此喝来唤去,哎!
战青云的手顿在半空,转身,一丝尴尬和失望被他掩在浓黑剑眉之下。
“林御医,你可算来了。”
林御医稍稍平复呼吸,走过去,“这次受伤者又是何人?”
战青云侧身让开,让林御医看到那个白衣人,“是她。”
白衣人未遮掩的半张容颜正好正对着林御医,林御医乍一看之下,呼吸一滞,目光粘在白衣人身上移不开了。
战青云一旁见了,心下好笑,又有点庆幸,好在他方才的失态并未有人看到。
“咳咳,林御医,这人便是上次救我之人,说起来若没有他,恐怕那一日本王是真回不来了。”
林御医一愣,脸色浓重几分,示意战青云退开些,他则走到床边为白衣人搭脉。
甫一搭上白衣人的脉象,林御医眼神微凛,渐渐变得有几分古怪,他扭头看向战青云,“王爷,下官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
战青云见他难得严肃,也不禁正经起来,屏息聆听。
“王爷是否亲手解了这……这位的衣裳?”
战青云,“……啊?”
林御医恨铁不成钢的瞪一眼他,“王爷如实回答下官。”
战青云摸摸鼻子,“没吧……本王见他白衣染血,还未来得及为他换衣。”且,换衣这等小事也轮不到他亲自来。当然,这句话战青云没说。
林御医松了一口气,松开白衣人的手腕,“那便好。这人肩头倒是轻伤,只是她体内筋脉受阻,内里虚弱,倒像是被人下了药物所致。然,这药物我从未见过,一时半会儿也调不出解药。”
之前救他之时便听到了那三人的话,白衣人中的该是……
“软筋散。”战青云对林御医道,“他中的是软筋散,中此药者内力尽失,四肢软绵无力,是江湖人抓人时最常用的药物之一。”
但制作软筋散需要的皆是珍贵药材,一般人根本用不起,那要捉走白衣人的人,绝非普通人。
“软筋散?这个下官倒是听过,但无缘一见,没想到今日倒是见着了。”林御医一生专研医术,对那些珍奇药物极为感兴趣,然江湖之事波诡云谲,他可没那个勇气去那些武功高强之人争,故而只能作罢。
但转念一想到软筋散的药方失传已久,早已不知所踪,他又怎配的出解药?
林御医耷拉着胡子,颇为沮丧。
战青云也无能为力。
林御医开了几副治外伤及调理的药物,将走之时扫了一眼离苑内留着的几位男侍卫,对战青云道,“王爷该派些宫女来这里服侍”
“为何?”
林御医板着脸,“因为这位‘公子’是一位货真价实之女子。”
战青云:……!!
勾栏阁楼,烟柳画桥,这里每一处莫不是精致到了极致。各色小玩意儿,珍奇异宝,花木药材,有序的摆放在阁楼的各个角落。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明明是极为精美的院落阁楼,趁着阁楼后引进的温泉,水雾袅袅,梨花映水,当是人间仙境。
然,就是这样的阁楼,却让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长山三鬼收紧了呼吸心跳,连轻易踏进也是不敢。
三人小心进入院落,身旁是一簇簇盛放的梨花。齐齐躬身,一拜,声音即使佯装镇定也还是泄露出了一丝恐惧和害怕。
“主、主人……殷公子……逃、逃了。”
长山大鬼说完,三人同时咽咽口水,不安的等着预想中的惩罚。
果然,他们话音刚落,三道劲力就从阁楼内射出,直直打在了三人的胸口。
长山三鬼被打飞,跌出老远!
顾不得疼痛,三人伏身,求饶,“主……主人息怒,请、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这次一定会将殷公子完完整整的带回来!再不让主人失望!”
阁楼内之人未答,但随即而出的劲力在接近三人时却硬生生转了一个弯儿,斜飞而出打在了旁边的梨花林。
霎时,梨花树剧烈摇晃,花瓣扑簌,铺满了草坪。
“滚!”
极冷的一个字,暗沉的语调不辨真伪。
三人知道这是主人再给他们的一次机会,忙不迭磕头谢恩,摇摇晃晃的扶持着出了阁楼。
待那三人走远,一道身影从楼内纵身而下,身姿翩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看着院内分落的梨花,那人眼神先是一柔,随后便是狠厉,精致长靴狠狠踏上一院梨花瓣,碾碎。
“慕笙啊,你还是这样,不肯认输乖乖就伏。不过,你逃吧,总也是逃不过的,今生……你只能为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