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色泽匀润,清新爽口,甜而不腻,加之膳房别出心裁,一个个糕点皆做成了桂花形状,看着令人食欲大增。
战青云一回到王府,就叫人备了这样一盘甜点,用来给殷慕笙赔罪。
方才在听风楼闹的过了头,一路上殷慕笙都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看着战青云的眼神让他发寒。
丝丝寒气,丝丝杀气,战青云一路上都觉得脖子凉凉的。
下人送来糕点交予祝庭,战青云吩咐,这糕点要由他亲自送去,这样才显得有诚意。祝庭方行至半途,就见一宫女急匆匆跑来。见那方向,好似从离苑过来的。
祝庭立即唤住她,“这么慌急,发生了何事?”
宫女停下,呼吸急促,“祝主管,离苑的那位公子在方才已自行离去了。”
祝庭一愣,“什么?走了?她的伤……”
那位姑娘的伤还未完好,王爷已吩咐让她在王府住下,这糕点也是为她准备的,怎的……她说走就走了?好歹也该和王爷告知一声才是啊。
“啊,对了,她交予奴婢一封信,说是给王爷的。”宫女拿出藏放袖笼的信,上面娟秀字迹,笔笔清晰清俊。
秦王殿下亲启。
这确实是给王爷的信,祝庭一手拿过那封信,挥手让宫女退下,“信我自会交给王爷,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寝殿房门紧闭,烛火摇晃,朦朦胧胧的水汽在屋内弥漫。祝庭端着甜点抵达时,战青云还在沐浴,听到他的脚步声,问道,“是祝庭?可是甜点备好了?”
祝庭抿唇,“备好了,王爷。”
“先放我屋里罢,本王这就好了。”
水生哗啦,似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祝庭低头看着胸口,只是……他怀里的信……
“王爷,还有一事,离苑的那位公子他……”
“他怎么了?”战青云穿好里衣,将湿润的发丝拢到一旁,优雅的打着衣结。
“他在方才,已经留信离去了。”祝庭说完,拿出了怀里的信。
战青云绕着衣带的手一顿,顾不得衣服还未穿好,急忙打开了房门大步走出来,“走了?!”
雪白里衣因衣结未束敞开一大片,拢在胸前的发浸湿了衣裳,战青云邪魅脸孔上是冷凝的寒冰,盯着祝庭手中的信,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她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好,好啊,殷慕笙你好的很,亏得本王还一心想与你道歉,一路上歉疚难安恐你生气,一回了府就派人做了甜点作赔,你倒好,一言不发就给本王走人了!本王不逮住你,本王的秦王之名白叫了!”
分不清此时心头的颤动是愤怒还是失望,亦或者是害怕,战青云只知道,他要把殷慕笙追回来,她给了他一份虚幻的知己之情的期望,却甩甩衣袖无声而去,好似那番话只有他一个人放在了心里,他如何气得过?
扬手,“来人,去把殷慕笙给本王……”
“王爷,不可!”祝庭急急打断战青云的话,在战青云冷冷视线刺来时,心头发虚,顶着压力道,“殷公子虽性子冷清,但思虑周全,从不妄为,这次留信离去应是有大事发生,来不及与王爷辞别。”
战青云一声冷哼,紧迫盯人的目光依旧落在祝庭身上,但少了几分凌厉。
他和殷慕笙相处时日虽不多,但每一次见她,无不是云淡风轻,事事得当,毫不失了分寸。这样的人确实不会任意妄为,失礼于人前。
知道战青云听进去了,祝庭悄悄松了一口气,“且,王爷莫不是忘了,我等两日后即要下江南,此次奉命前去查案,其中弯弯曲曲牵扯颇多,殷公子到底是身份不明,不该过多牵扯进来。此时将殷公子找回来有失妥当,王爷还请三思!”
江南之行,前路莫测,连他也不知会牵扯出什么,殷慕笙一个外人,不该也不宜插足进来。战青云自是知道这一点,可是心中依旧不自在,殷慕笙不是许他知己么?难不成连一句辞别也来不及?
抿紧唇半晌不语,战青云想了许久,那股子想要寻回殷慕笙的冲动歇了下来。扶额,“罢了,随她去吧,若是有缘,想来我们定会再见。本王累了,下去吧。”
“这信……?”
战青云举手拿过,但那盘甜点却是看也没看。
春风料峭,几分清寒,几分冷。
沉幽谷山下,树木葱郁,一道山路蜿蜒延伸,尽头是一处茶肆。
茶肆处于山脚和大道之间,悠然而立,倒有几分自在滋味。而茶肆的主人亦是一个自在人,清秀书生模样,对茶肆生意爱理不理,总是捧着一卷书。
有些茶客见了,打趣,掌柜莫不是要入京赶考,做那金榜题名之人?
书生连连摆手,非也,吾只是打发时间罢了,哪顾得上上京?
茶客笑而不语。
而此时,茶肆内端坐之人甚多,有两桌特别引人注目。
一桌乃是三个中年男子,絮絮叨叨,都是些江湖宦海之趣事,颇为新鲜。
三人饮茶,左边布衣男子眉眼狡黠,普通的脸上透着几分精明,他一敲桌子,引起另外两人侧目。
“诶,你们知道御剑山庄吗?”
右旁男子容貌较之清秀,闻言好奇的凑近,“你说的可是夜盟主的御剑山庄?”
“难不成这天下还有第二个御剑山庄?”另一人撇嘴接话。
“对,天下第一的御剑山庄,哈哈,不过,你们虽知道它,却不知道,御剑山庄里最近发生了大事哩。”
“发生什么大事了?”
“就在前几日,御剑山庄庄主突然召集了散落各地的弟子汇合御剑山庄,好似在找什么人。啧,那架势和阵仗,真不愧是武林第一家。”
“夜离天是武林盟主,门下弟子多有何奇怪,你倒是告诉我们,他们在找何人呀?那人和御剑山庄又是什么关系?”
布衣男子一掀眼皮,“想知道?”
另两人齐齐点头,“自然。”
“我不知道。”
“……”
见好友脸色不佳,那人一本正经道,“我是真不知那人是谁,只是听闻那人对夜盟主及其重要,一身白衣,好似……还是一个女子。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一日盟主下令找人时,神色焦急的样子,啧啧。”
“……还有这等事,难不成那女子是盟主心尖人?”
三人聊的话头开始转远,依旧兴致勃勃,并未注意到,另一桌一身着黑色兜帽之人微微往他们的方向侧了侧目。
那人黑色斗篷遮住全身,身姿纤细,即使笼了全身,也遮不住那人通身流华气质,一举一动都有一种扣人心弦之魅力。
他端着一杯茶,露出一只手来,白衣,雪肤,莹润如玉之手腕黏住许多不经意投来的目光。
这便是吸引人的另一桌。
“……夜离天啊。”
淡淡的几个字从兜帽下溢出,那人轻轻放了茶杯,那只手扣在桌面,起身离去。
身姿淡渺,飘逸入轻烟。
书生走到那一桌时,正看到一锭银子放于茶杯旁。轻笑一下,拿起来收好,“今儿遇到了大财主。”
那人可不正是不辞而别的殷慕笙?
殷慕笙在王府接到青莲之信就赶了来,路旁小憩,没想到还能听到新鲜事。
想来应该是那一日夜离天见她未如约而至,知晓她出了事,才会派人寻找。如此兴师动众,夜离天倒有心了。
殷慕笙刻以律己从未失诺于人,这次失信夜离天还是第一次,不免有些郁闷。
抿紧唇,殷慕笙拢拢衣衫,往目的地赶去。
神仙居
神仙居乃北国最大的客栈,其奢华程度自是不必说,京城达官显贵常在此用膳交流,风流书生也常于此以文以才会友。
故而,这里虽奢贵,然也有几分书卷气。最是受到北国百姓喜爱。
而此时,青莲正在神仙居雅间内,踱步来回,焦躁不安,时不时开门看看可有人来了。
“哎,公子怎的还未到,莫不是遇到了意外?”想着,不自觉走出雅间。
青莲向楼下望去,神仙居外人影嘈杂,匆匆来,匆匆去,却没有她等的那个人。正要转身,忽的一抹黑色跳进眼帘,青莲低呼,“公子?!”
习武者五识敏锐,这一声殷慕笙自是听到了,抬眸看向青莲。
“青莲。”
“公子!”
青莲从楼上匆匆跑下来,在殷慕笙刚踏入神仙居时,跳起,向着殷慕笙扑了过去。
大堂客人只见一青衣少女将一黑衣人笼罩的人抱住,黑衣人猝不及防,退出几步。
殷慕笙接住青莲,还未稳住身形,背后就倚上了一个宽实的胸膛,双肩处是一双极为有力的手,稳稳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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