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出到日落,霞光喷薄,将天色染成赤色的艳红,一日就这么咻然而逝。
如战青云之前所料,那些人紧紧跟着他们果真没有动手,如一匹潜伏的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一刻也不落下。
战青云懒懒的倚在马车厢的门口,头枕着双手,望着天上浮云霞光,微微眯了眯眼。“这番美景倒像是被鲜血泼就而成,只是无人欣赏,可惜了。”
战青云说了一句话后,就没再开口了,靠着马车,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轮夕阳沉入山群。
马车轱辘,行走了一日了,无论车和人都有了几分疲倦。祝庭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疲惫,虽然战青云让他不必太过担心,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动手。可是,他依旧神经紧绷了一路,绕是他内力深厚,长时间的注意力集中也让他吃不消。
祝庭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看了看天色,对战青云道,“王爷,行走一日舟车劳顿,不若今晚我们就在此地休息一宿明日再上路?”
战青云侧目,笑着摇摇头,“不可。”
“为何?去江南还有好几日路程,王爷没必要如此着急赶路,且我等都疲倦不堪,实在不适合再继续赶路了,倒不如休息一晚,明日上路岂不是更好?”
战青云见祝庭一板一眼的,十分严肃,不由得有些好笑,“谁说本王不允许你们休息了?只是在这里停下并不安全。”
不远处一坐小山岭挺直耸立,光线暗淡下,那些树林黑压压一片,透着几分不详的感觉。而在树林深处,不断传出乌鸦沙哑的叫唤,叫的人心里发毛。
战青云指着那一座山岭道,“听到了吗,是乌鸦的声音,代表死亡和不祥。前面的可是寒鸦岭啊。”
祝庭瞳孔一缩,“寒鸦岭?!那不是……”
战青云叹气,“正是你想的那样。这个寒鸦岭正是传言的那个寒鸦岭。”
寒鸦岭,是北国上下极为忌惮的一个地方。因为这里有曾经一群暴徒占领山头自立为王,在这一带兴风作浪,搅得北国百姓不得安宁。
朝廷曾多次派人围剿,但奈何寒鸦岭地势陡峭,只有一个出入口,易守难攻,均没有成功。也因此,朝廷对它实在无可奈何,寒鸦岭的人也越发猖獗。
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每一个来剿灭寒鸦岭的官员皆被人秘密杀死,无一例外。很多人都怀疑是寒鸦岭的人杀的,可没有确切证据,朝廷也是束手无策。
故而,这几年朝廷对寒鸦岭都是不管不顾,再没有派官员来此剿灭山匪。
战青云看着越来越近的寒鸦岭,皱起眉毛,“寒鸦岭虽是凶名在外,但本王倒是不怎么担心他们会半途劫路,本王更担心有人想借刀杀人啊。”
祝庭一愣,随即惊得跳起来,“借刀杀人!他们想借寒鸦岭的手杀了王爷!?”
寒鸦岭都是些亡命之徒,要抢劫朝廷的马车,杀害朝廷的官员,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起疑。而那些人要的就是他死。战青云不得不说,詹台遥这招借刀杀人用的极妙,估计他战青云若是同样死在寒鸦岭,也不会有人会为他鸣不平,更不会引起任何的民怨。
战青云闭眼,“不全是,本王猜他们是想杀了本王,然后嫁祸给寒鸦岭的山匪,这样他们不仅可以除去本王这颗眼中钉,还能不引起北国百姓的躁动,一举两得。啧,詹台遥什么时候也这么有脑子了。”
祝庭听了更为着急,眼看着马车逼近寒鸦岭,而身后跟着那群人似乎也开始行动了,正在快速靠近。
拿好武器出了车厢,祝庭一边盯着寒鸦岭,一边注意着后面的那群人,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该死的,属下在走之前就该多派些人保护王爷才是!”他们这一行人不足一百,且只是普通士兵,根本抵挡不住那些人。
而战青云的亲卫队早早就被战青云派去江南,先他们一步出发了。
现下救援无门,也不怪祝庭焦急了。
战青云拍拍祝庭的肩膀,扭头对赶车的士兵道,“停车!”
——“吁!”拉住缰绳,马匹扬起前蹄,稳稳停在寒鸦岭外一百米处。
祝庭不解战青云为何会选择此时停车,“王爷?”
战青云邪魅瞳眸暗沉着,幽幽如树林深处的寒鸦岭,透着压力和沉着,“祝庭,你想不想救本王?”
“当然想!”祝庭毫不犹豫。
战青云轻轻一笑,掸掸衣袍跳下马车,背对着祝庭,“好,那你现在替本王完成一件事,完成了,则本王可能会获救,但若是完不成……你我今日就会死在这里。”
祝庭拱手抱拳,朗声道,“属下一定完成王爷的吩咐。”
“那好,你去一趟寒鸦岭山寨,把这封信交给他们的寨主。”战青云从袖筒内取出一封信来,信包装完好,写好有一段时间了。
祝庭呆住,“送去寒鸦岭?!王爷,寒鸦岭对朝廷官员仇视至极,去找他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战青云点头,“寒鸦岭的人确实危险,但是这些人更危险。”古人说与虎谋皮,无异于自寻死路,可是,一时的谋皮交易却可以保下性命,留有余地,至于之后的事情……哼,战青云又岂是任人宰割之人?
寒气渐渐笼罩,一丝丝的阴凉爬上脊背。祝庭还在犹豫,然那些极快靠近的人却让他不得不做出抉择。
在他们谈话之时,那群黑衣人已经来到眼前,利剑镀上清冷的月色银辉,更添几分杀气凛凛。
随行士兵将战青云保护在中间,双方交持。战青云一把抓起祝庭领口的衣襟,用力往寒鸦岭树林甩去!
“快走!”
几乎在同一时刻,杀手就动了,剑气铺天盖地的充斥,血腥之气也扑面而来!
鲜血,惨叫,在寒鸦岭外交织,一声声的传入寒鸦岭深处,不见回声。朝廷士兵大多缺乏实战经验,哪比得上历经生死的杀手?一番交手,护送的人很快被斩杀大半,而黑衣人只被杀了几人。
祝庭站起身,就见剩余的十几个士兵落荒而逃,而黑衣人将战青云团团包围,凄声喊道,“王爷!”
剑锋四面八方向朝着战青云刺去,头,脖子,胸膛,下盘……
“不用管我,快走!”
战青云头也不回,一个纵身跃起躲过剑锋,双脚踩在那一柄柄剑锋之上,邪魅得不可一世。
见战青云躲过一招,祝庭松了口气,转身跑向寒鸦岭。
而这时,第二批杀手已经赶来,同时欺身而上,攻向战青云!
战青云冷冷一哂,“竟然派了这么多人,詹台家还真是看得起本王。”
拔出随身配剑,战青云先是往下盘一扫,强大剑气迫使黑衣人撤去剑势,退后几步。同时旋身反手,在空中翻转一圈,将逼近的第二批黑衣人的招式逼退!
落地,墨色发丝无风自舞,战青云邪邪的挑起嘴角。
“今日,就让本王陪你们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