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青云换了一身便服,就兴冲冲的走出了行辕,祝庭苦着脸跟在他身后。
只是,战青云虽一直嚷着饿了,然去的面馆却不是江南最出名,离行辕最近的阳春白雪面馆,而是绕了好几条道,去了另一个地方。
三阳面馆
战青云丢下一锭银子和一句“两碗阳春面,”就上了二楼,将窗户推开,坐在靠窗的位子。
小二接到那锭银子愣了愣,正要吩咐厨房来两碗阳春面时,撞上了一个急急而入的人。
“你这人怎么……”后面的话在看清那人的面容时顿时消音。
祝庭皱着眉,眼中冷的几可结冰,“方才进来的那位公子在哪里?”
方才那位公子……小二机灵的挤出一个笑容,道,“爷,你要找的那位公子在二楼,刚点了两碗阳春面呢。”
“二楼?谢了!”扔给小二一些银子,祝庭快步走上楼。
小二晕乎乎的拿着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今日大发了,竟一下子遇到了两个财主。”
无论承认与否,有些人注定了是与众不同,即使他再怎么遮掩,再怎么低调,总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让人不得不把目光和注意力投注在他身上。
这样的人,天生就受人瞩目,备受追捧。
例如战青云。
战青云身着黑色衣袍,极为简素,身上没有任何配饰。而他此时也只是随意的撑着下巴,提壶倒茶,慢悠悠的,甚至是懒散的,可偏偏就是能让人第一眼看到他。不必寻找,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祝庭无奈的扶额,走过去坐到战青云对面,“王爷,祝庭真不懂你,阳春面不是行辕外的阳春白雪最属津津乐道么?王爷怎么舍近求远,反而来了这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深色的桌上,两只茶杯盛满茶水,清澈见底。战青云推过一杯给祝庭,语气漫不经心,“这里的面或许没有阳春白雪出名,但是它有一处却是阳春白雪比不了的,本王看中的就是阳春白雪没有的那一处。”
祝庭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哪一处?”
“喏,看你的对面楼。”战青云纤长的手指指指窗外。
祝庭扭头看去,蓦地瞪大眼睛,“那不是……!”
“正是。”战青云颔首,视线余光扫到小二上楼的身影,微笑,“我的阳春面可算到了。”
小二把两碗阳春面放到桌上,笑着道,“两碗阳春面,客官久等了。”
白白的一根根面条,上面是一个黄澄澄的煎蛋,和嫩嫩的葱花,加上浓郁清香的汤底,这碗阳春面看着格外引人食欲。
只是阳春面好像不会有这么大的鸡蛋呀。
战青云挑眉看了看小二,小二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似的,神秘的凑近,小声道,“这个鸡蛋是我加的,别人都没有呢。”
这小二倒是个机灵的,怕是在进来时就已看出他们两人的不凡,特来讨好他们了。
战青云笑眯眯的感谢,“多谢小兄弟。”
“哪里哪里,客官慢用,小的就不打扰两位用膳了。”
让祝庭惊讶的是,三阳楼对面,正是江南万通钱庄!
钱庄房门大开,不断有人进出,有富甲商贩,有达官贵族,有平民百姓,有的存钱,有的取钱,人潮不断,络绎不绝。
而此时,万通钱庄外站着一队官兵,另有几人在钱庄内。祝庭一眼就认出那军队正是战青云派出去的那一支。
“王爷,我们的人还在钱庄内询问,估计还要半柱香的时间才会出来。”祝庭盯着窗外,而战青云已经拿起筷子开吃了,闻言淡淡嗯了一声。
祝庭皱着眉,不知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道,“这么大的钱庄出了假币,每日来万通钱庄的人如此之多,若是每个人都拿着假币,那万通钱庄岂不是要损失很多银子?!”
“嗯。”咽下一口面,味道好极了,战青云心情良好的弯弯眉眼。
“那……嫌犯有没有可能混在其中?”
“不可能。”
“也对啊,现在江南到处都是官府的人在查案,嫌犯肯定不会明目张胆的出现。而万通钱庄钱模一向保管严密,嫌犯能制造假币在万通钱庄流通,说明对万通钱庄很熟悉,难不成……万通钱庄有内奸?!”
战青云:“……咳!!”
默默喝完最后一口汤,战青云无语的拍拍祝庭的肩膀,“祝庭,本王算是看出来了,让你在本王身边实在太委屈你了。”
祝庭:“……?”
战青云语气特别诚恳,“其实,你应该去编写故事,当那说书人,两块夹板一拍,就是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必定大受欢迎。”
祝庭:“……”
马车穿过扬州官道,驶向了扬州城外。
扬州三月,桃花纷纷,目之所及一片绯艳桃红,桃花瓣铺满了道路。而花月楼,就在一片桃花林深处。
桃树密集,马车在树林内难以行进,殷慕笙不得不从马车上下来,而一旁夜离天也弃了良驹,随她步行走向花月楼。
“西湖莲,江南雨,扬州桃花,当真是名不虚传,如此美景,恍如仙境。”
桃花绯艳,美不胜收,更逞论,身旁女子白衣如雪,墨发相缠,一张倾世容颜更胜桃花,那一滴朱砂灵动欲滴,绚丽夺目。仙中景,画中人,此番美景不由更上一层楼。
夜离天微微勾起嘴角,目光隐隐含着一丝痴缠,有意无意的划过殷慕笙苍白的侧颜。
殷慕笙衣不带水,漫步小道,清冷目光看着身旁的桃花,似有波光浮动。
“桃花……”殷慕笙轻轻一叹。
“公子可是……”夜离天见她神色有异正欲询问,前方小道突然跑出一个侍从。
侍从一身淡粉色简朴衣装,恭敬的对夜离天两人拱手一拜,“夜盟主,我家楼主得知夜盟主近日会到扬州,特派了小的在此等候。”
抬眸见到夜离天身旁的女子,顿时呆住,移不开眼睛。夜离天不悦的拧了拧眉,挡在殷慕笙前面。
“盟主,这位姑娘是……”
“她是……”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无名小卒,唤我严笙即可。”殷慕笙打断夜离天的话,淡淡的对侍从拱手。
夜离天疑惑的看了看殷慕笙,也不点破,笑着道,“麻烦你带我们去见见你家楼主罢。”
“好,随小的来。”
侍从走在前面,夜离天和殷慕笙和他隔了一段距离,并肩跟着。
“公子,他方才说的楼主该不会是……?”
殷慕笙点头,“正是木黎。”
江湖谁人不知,花月楼楼主木卓一辈子只有一个子嗣,花月楼少主木黎。传闻木黎温文尔雅,天资聪颖,且处事沉稳,颇有其父之风。在江湖年轻一辈中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木卓出事,有资格继承花月楼的就只有其子木黎。
方才侍从口中的楼主,十有八九是木黎了。
花月楼前,木黎早已候在门口,见他们到了,抱拳一拜,笑容温和,“在下木黎,见过夜盟主,见过这位姑娘。此番花月楼之事得劳烦盟主了。”
青年模样俊雅,一袭蓝色衣衫飘逸如水,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长身如玉。木黎身上有一种很温和的气质,叫人不自觉的想要亲近,撤去对他的防备。
殷慕笙对木黎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夜离天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虚浮起木黎,“楼主不必多礼,花月楼之事本是江湖之事,夜某自当查出凶手,还花月楼,还武林一个真相,何来劳烦一说。木前辈之事夜某深感遗憾,还请楼主节哀顺变。”
“多谢盟主挂念,在下无事。”
木黎唤人备好茶水糕点,夜离天摆摆手道,“不必准备这些,楼主还是先带我和……阿笙去看看木前辈被害之地吧。”
阿笙,夜离天咀嚼着他无意中说出的两个字,只觉心口一阵酥麻,他的……阿笙。
木黎收敛了笑容,“如此,盟主随在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