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庭苦着脸回来时,战青云正坐在案几旁,手上拿着一大摞银票,那数目差点让祝庭看直了眼。
战青云看得很认真,翻来覆去的查看,俊挺的眉毛折了又折。
淡淡看了祝庭一眼,战青云道,“派出去的人全都回来了?”
“是。”祝庭走近,为战青云添上一杯热茶。
“问出什么了?”
祝庭叹气,神情沮丧,“还是和之前一样。万通钱庄的人并不知道怎么回事,问来问去,都是那几句回答。”
这一趟会毫无所获在战青云的意料之中,早在到达江南时他就查了事情大概,万通山庄的人确实知道的不多。
近些日子,除了假币案件依旧毫无进展外,那些人也没再有任何动作。
摸摸下巴,战青云可不认为那些人会就此收手,能如此强暴牟利的计谋,那些人绝不会就这般轻易放弃了。
“嗯,这件事暂且这样罢,留几个人在那里继续观察万通钱庄内的人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回来报告。其余的人……都撤回行辕吧。”将那些银票一张张拿着看了看,分成两份,战青云不甚在意的道。
“是,王爷。”
祝庭领命,转身就要走,战青云招手叫住他,“先别忙,这事不急,让外面的人太快回来,反而会引起注意。你来帮本王看看这些东西。”
战青云随手递过几张银票,祝庭疑惑的拿着看了看,不明白战青云是何意,“这是银票啊,王爷要我看什么?”
“本王知道它是银票,本王要你看的是,你能看出它们是真是假吗?”
“这……”这几张银票花纹,材质,价值,手感等都是一模一样,细节之处也是分毫不差,祝庭愣愣看了很久,分辨不出来。
“看不出。”
战青云微眯眼眸,狭长的眼尾带上几分意味深长,他又拿了另一摞里的几张给祝庭,“那你再看看这些,又如何?”
祝庭细细翻看花纹,抚摸材质……只是这些银票的触感和之前的一般无二,祝庭皱着眉摇头,“还是看不出来。”
战青云摊摊手,一副早料到如此的模样,“本王就知道会如此。祝庭,本王若是告诉你,这些银票有真亦有假呢?”
“怎么可能?这些银票分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假币?这些银票完全相同,怎么可能有假?
“是吗?你再仔细看看他们的编号。”
“编号?……啊!这……他们编号是一样的!”祝庭猛地低下头,看了几张银票的编号,却见那些编号都是相同的,而且还是连续的好几张都是同一个编号!祝庭反复看了几次,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对。当初制造钱模之时,每一个编号的银票只印了一张。而在印好模具后,模具也被锁在了六扇门的密室里,钥匙则由户部尚书朱严亲自保管。户部尚书在北国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也是出了名的严谨保密,恐怕除了他自己,世上再无第二个人知道钥匙在哪儿。而六扇门的密室……”
战青云勾勾嘴角,眼神亮了亮,“密室机关重重不说,但是那一扇千斤重的石门,也少有人打得开,更别说门上是千机子传人玉兰真人亲自设的机关,能打开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可现在,没有惊动六扇门,李严的钥匙也没被动过,那些人偏偏得到了模板,还做出了假的模具。单单是这份实力,已能激起战青云的战斗欲了。
他喜欢有实力的对手。
祝庭也听懂了,“王爷是说,六扇门里的模板确实被人偷了?可……不对呀,谁有那么大的能力,能避开六扇门的重重耳目,还解开了玉兰真人的机关?”能做到这两件事的几乎没有人。
战青云冷笑,“谁说没有?”
祝庭拧眉思虑,“王爷是说……江湖上传言的偷王司徒长流?”
“正是。”
江湖鱼龙混杂,奇人异事无数。有人大义凛然,有人偷鸡摸狗,有人机灵古怪,有人呆板严肃,有人轻功超绝,有人武功第一……也有人以偷为乐,挑战极限。
这个人就是偷王,司徒长流。
传言偷王偷盗之术极高,轻功超绝,这天下没有他到不了的地方,没有他偷不了的东西。
至今为止,他还真如传言一般,只要看上的东西都到手了,而且一次都没有被官府抓住过。
“那王爷想怎么做?”偷王行踪不定,且轻功天下第一,要找到他很难,几乎不可能。
战青云捋捋鬓发,眼眸冷如寒星,“自然是请他来行辕做客。”找不到他,那么就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江湖上很多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越是本领高强心高气傲之人,他们的好奇心也就越旺盛,不巧,司徒长流就是其中一个。
而且,江湖人还重情重义。又不巧,司徒长流还是其中之一。
所以,只要利用这两点,要把他引出来并不难。
“说了这么多,现在本王倒是想听听祝庭你的看法。”
祝庭苦思片刻,吐出几个字,“……用心良苦。”
“呵,确实是用心良苦。偷王,六扇门,礼部尚书,丢失的钱模……做了这么多事情,将假币做的如此逼真,甚至可以以假乱真,这些人的目的恐怕也不仅仅是从其中牟取暴利这么简单,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
战青云有此猜测并不奇怪,仅是从这一两日的观察就能想象,几个月来,万通钱庄损失了多少钱财,那不是几万,而是上千万,这么多的钱财,已经可以和北国皇朝国库相比了。
而一个人无论多爱钱,也不可能如此不要命,如此公然的与朝廷作对。对某一样东西爱得越深,也就越怕死,很明显,幕后之人是疯狂而且不畏生死的。这样的人,图谋的自然也不会如此粗浅。
战青云熟读历史兵法,又常常混迹民间,他在意识到那笔钱财之庞大时,第一感觉就是幕后之人的目的远不止他们表面看到的只为图财。
只是,至于具体是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而牵扯上江湖人,这件事又复杂了许多。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他们的猜测也毫无证据,一切都还在原地踏步。
不过战青云也不急就是了,他手上还有一张底牌呢。
战青云掸掸衣袍抽身而起,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祝庭还沉浸在战青云的猜测里,一侧头就看到战青云的背影,叫道,“王爷,你去哪儿呀?”
战青云头也不回,“睡觉!”
祝庭无语的看了看天上那一轮刺目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