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行辕
司徒长流斜坐在主座上饮茶,双腿还不忘一摇一晃,休闲又自在。只是当他看到战青云进来后,一口茶再次在他嘴里喷发。
“噗!咳咳!战青云你怎么了?”司徒长流围着战青云转了一个圈,好奇惊讶,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咋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战青云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扯扯嘴角,触动脸上的伤口,又是龇牙咧嘴。没好气的瞪了司徒长流一眼,“问这么多作甚?你不是去追踪林青海了?”
司徒长流仍然盯着他不放,“是啊,我追到他的老穴就回来了。”
“老穴?”
祝庭带着御医急匆匆进来为战青云包扎伤口,御医见战青云胸膛一大片乌青,溢血的手臂,以及破了皮的嘴角,没好气的鼓着脸,花白胡子都快气的翘起来了。战青云默默抬起手臂让御医上药。
“对,等你包扎好伤口,我就带你去。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的伤哪儿来的?”
看到伤口,就想到那个白衣如雪的人,以及那一个醉人的吻,虽然……他因此被打了好几掌。
战青云一掀眉毛,邪魅瞳眸流光溢彩,夺人心魄,“得偿所愿的代价而已,不过……值了。”
能那么靠近殷公子,还没被杀死的,这天下恐怕只有他一个人了。想到这个战青云觉得自豪至极,要是有尾巴,估计早翘到天上去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殷慕笙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薄,要不是她知道战青云杀不得,估计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叫战青云身首异处。
殷慕笙长这么大还没如此憋屈过,即使打了战青云一顿,也觉得不解气。
于是,当晚战青云再一次看到殷慕笙,见她一脸杀气凛凛,厚脸皮如他也不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敢直视殷慕笙清绝身影。
“这位姑娘不是……?”司徒长流见过殷慕笙,就在白日的喜宴,与夜离天一道。只是,战青云怎么和她有交集?
战青云瞄了瞄殷慕笙清丽绝伦的侧颜,见她不欲回答,果断地逮住司徒长流带路,“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司徒长流轻功超绝,轻轻跃上慕容府房顶,见战青云和殷慕笙紧随而上,一者内力深厚,一者身姿轻盈,落地无声,微笑,看来这两人都不似表面的那么简单。
不过,他就是喜欢结交不简单的朋友。
悄无声息潜入府中,在经过阁楼时,突然见阁楼火光通明,人影嘈杂攒动,战青云疑惑的看向司徒长流。
司徒长流撇嘴,身影窜到后院,才压低声音道,“现在才发现人不见了,这慕容府看来并不如传言的那神秘。”
战青云轻笑,“你是知道发生何事了?”
“当然知道,我可是亲眼看见林青海把慕容雪抓走的。”
“你怎么见而不救?”
司徒长流幽幽的道,“为何要救?打草惊蛇,而且正是因为他带着慕容雪,对四周的警戒降低了,我才有机会跟踪他到老穴。”
司徒长流是偷王,做事除了靠几分运气,几分经验,更多的靠的是实力和长远目光。若是换一个人,换一种情况,他自会救人,只是林青海对慕容雪非同寻常,司徒长流料定了林青海不会伤害她,他才放心大胆的跟踪的。
司徒长流带着战青云两天穿过曲折廊道,小桥,来到后花园深处的一座假山。假山呈半拱状,中间镂空,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司徒长流点了两个火把,他拿一个,另一个给了殷慕笙。战青云瞪眼,这司徒竟然重色轻友!不过,战青云转念一想,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呀。
几步凑近殷慕笙,战青云一脸无辜的看着殷慕笙白玉般手上的……火把。
“前路黑暗,殷公子可得照顾着本王一些啊。”
殷慕笙衣不带水,八风不动,像是没听见似的,快步进入假山,战青云也急忙跟上去。只是他没注意到假山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于是……碰!
殷慕笙听着身后战青云细细的抽气声,心里舒坦了,放缓脚步等战青云追上来。
“慕笙。”战青云委委屈屈的唤了一声,很轻很轻,但殷慕笙听得很清楚。
假山里面呈下降趋势蜿蜒,且里面越走越宽,战青云也不用担心再碰头。战青云追上殷慕笙,与她并肩而行。
“这通道曲曲折折,究竟伸向何处?这林青海在慕容府修了这么一条通道,难不成慕容府没有一个人发现?且,看这长度,也不是一年半载能修好的。”
司徒长流走过一次,还在不起眼的地方做了标记,一路走来,他们也没走错路。
“慕容府有没有人发现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一定对这条路尽头的地方很感兴趣。”司徒长流意味深长的笑笑,火把的光亮照亮了他面前的那一扇石门。
“哦?是哪里?”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慕容府的祠堂。”
殷慕笙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司徒长流的手就这么顿在石门机关锁上,一脸惊讶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清澈眼眸如水,如月,殷慕笙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香气。”
司徒长流叹气,“不错,确实是祠堂。”手下扭开机关,那扇厚重的铁门慢慢拉开。
战青云看着殷慕笙,“什么香气?”
“香烛的香气。慕容府无论吃穿用度皆是上品,连着供给的香,也是江南最好的香坊制造出来的。不仅气味清香,还带着一些安神静心的作用,香气奇特,只有慕容府在用。”
战青云用力吸了吸,果然在空气中闻到了极淡的香烛气,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没想到殷慕笙不仅注意到了,还一猜即中,这份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联想力……确非常人能及。
石门之后并非是尽头,而是又一条通道,比之他们走过的要精致,富丽堂皇,他们看到的第一眼差点以为自己进入某富贵人家了。
噗——通道两旁支架之上的火烛在一刹那点燃,顿时通道内亮如白昼。
“这……”
“很新奇是不是?我都一次跟进来时也下了一跳,不过,后面还有更惊喜的,我带你们去看。”司徒长流说着熄灭了火把。
这条通道并不长,且在他们走到尽头之后,通道的烛火也同时暗了下去。
清幽的浓郁香气一阵阵传入鼻端,司徒长流即使见过一次,也不免为眼前的场景惊艳。
在他们面前,是一大片的鸢尾花,姿态摇曳,妖娆中带着不可言说的悲戚,占据了整个洞府。
鸢尾花,绝望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