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鸢尾花丛,最里面便是慕容府的祠堂。
战青云三人甫一走出通道,就看到一个黑影潜了进来,司徒长流窜上房梁,殷慕笙只来得及抓住战青云,不过,姿势不太妙。
背后抵着墙,殷面前则是战青云那张极致邪魅的脸孔,殷慕笙身体微微一僵,收回拉住战青云衣袖的手。
只是,战青云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一手揽住她的腰肢,战青云看着被他困在手臂与墙面之间的殷慕笙,以及她眼中的懊悔,心情颇为愉悦,不着痕迹的又向着殷慕笙的方向靠近一点。
殷慕笙抬手一掌拍过去,只是这次战青云有了防备,轻巧的将她双手剪在身后,笑嘻嘻的低声,“这次可是殷公子投怀送抱了,本王很欢喜啊。”
殷慕笙:“……”若不是怕动作太大惊扰了那道黑影,她真想一掌把这人拍飞。
不理会他,殷慕笙扭头看向祠堂里面。
那黑影正是林青海,他进入祠堂后,径直走向了供给先人的灵堂,拿起最外面的一个灵牌,看着,抚摸着,缓慢的,带着说不出的伤痛,绝望,还有……眷恋。
战青云和殷慕笙站在林青海后侧面,看不清那灵位是谁的,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在房梁之上的司徒长流却看的清清楚楚,清楚得让他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
那灵位分明是慕容夫人柳絮儿!
林青海看着那灵位上一撇一捺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名字,不禁再一次潸然泪下,痛彻心扉。
记忆里,那在江南水岸,拂柳低垂之下弹着清妍琵琶的少女,一颦一笑皆清晰如昨日。手腕一转,便是醉人心弦,琵琶销魂。
“絮儿,絮儿……”
泪水滴入画笔沟槽,顺流而下,好似那一日她美艳脸庞上坠落的泪珠。她看着他,目光悲戚,“对不起,我……早已有婚约,明日,我便会嫁入慕容府。从此咫尺天涯,望君……珍重。”
她留给他的,唯珍重二字。
“傻絮儿,明明还爱着我的,为什么就不能等我?你可知……”可知我心里有多不甘?我曾恨不得将你抢过来,即使你恨我,怨我,我也不让你走。
可偏偏……他如此深爱,如此求而不得的人,却是被他所害。
因果轮回,都是报应。
林青海抱着柳絮儿的灵位絮絮叨叨了很久,直到门外传来下人嘈杂的声响,他才小心翼翼把灵位放了回去。
林青海回头在祠堂内看了看,吓得战青云呼吸一紧,又往殷慕笙身上靠近几分。林青海走到祠堂香烛旁,转动烛台,刺刺刺——机关启动,下一刻,在灵位旁就出现了一道暗道,林青海跳了进去。
在他走后,战青云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一低头就对上殷慕笙霜雪似的脸庞,眼皮跳了跳,几乎是立即退出好几米。
劲风铺面,杀气凛凛。
战青云堪堪躲过那道劲风,看着被切断的几缕发丝,吞吞唾沫。
殷慕笙冷冷放下手中玉箫,声寒彻骨,“战青云,想死就直说。”
战青云:“……”冷汗涔涔!
进入暗道之后,他们发现这条暗道与之前那一条竟是相通相连,三人紧跟在林青海后面,见他步伐仓促一路皱着眉,左拐右拐的走了约半个时辰,才在一间暗室前停了下来。
林青海整整衣袍,脸上甚至还挂上了几分笑意,战青云疑惑的看向司徒长流,司徒长流做了一个口型,慕容雪。
司徒长流亲眼看见林青海把慕容雪藏在了里面。
林青海打开机关,战青云他们也看清了暗室的情况。
暗室里点着许多烛台,十分明亮,慕容雪身上还穿着艳丽的喜服,头发披散,蜷缩在干净的石床上。见林青海进来,慕容雪脸色迅速苍白,恐惧的后退。
“别过来!不要过来!”
林青海脸色阴沉了一瞬停下脚步,随后后退,脸上仍旧保持着温和笑容,目光温柔的看着慕容雪,“好,我不过去。但是,你已经半日未进食了,这样对身体不好,先吃点东西,可好?”
他这副样子落在慕容雪眼里,只让她对他的害怕不减反增,挥着手神情崩溃的大喊,“不吃,不吃,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林青海无奈,又劝了她几次,但慕容雪依然反抗得厉害。
慕容雪从小娇生惯养,从未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情,这个男人在洞房花烛之夜将她掳走,还意图对她……想到刚开始男人那副疯狂的样子,慕容雪心里越发恐惧,也顾不得这个男人还在,跳起来就要往外跑。
林青海看着她不顾一切的样子,脸色顿时阴沉,阴鸷而疯狂,他一把抓住慕容雪的衣领把她拉回来,用力甩在石床上,然后直直朝着慕容雪压了上去!
“走开!滚!滚啊——!”慕容雪歇斯底里的尖叫,但撼动不了林青海分毫。
林青海冷笑,眼神迷离恍惚,双腿禁锢住慕容雪的身体,一手将她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则迷恋的落在她脸上,来回滑动。
慕容雪容颜秀丽,像极了她的母亲,连神态举止也几乎和她一模一样。
这张脸……就是这张脸,让他魂牵梦萦,痛苦不堪。
“絮儿,絮儿。”林青海痴迷的看着慕容雪,深情凝定。
战青云,殷慕笙和司徒长流都被林青海突然的疯狂惊了惊,林青海抓了慕容雪竟是因为她和慕容夫人柳絮儿长的极像,林青海大概把她当成了柳絮儿的替身。
司徒长流摸摸下巴,考虑着要不要出去救慕容雪。战青云对他打了个手势,让他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好在林青海只是把慕容雪按住,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殷慕笙抿唇,悄悄散去聚集在玉箫上的内力。
林青海颤抖着手把慕容雪紧紧抱在怀里,“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命也可以给你,我……我为你种了很多你喜欢的鸢尾花,每天都种,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慕容雪见他没有再发疯,心里稍微放松,可又怕他反悔,忙含着眼泪点头,“……好,我们这就去。”
“对,这就去,这就去。”林青海殷勤的穿好慕容雪的衣服,还为她束了发,拉着她走出暗室。
而战青云三人早在林青海出来时,就已退出去了。
林青海对柳絮儿是爱不得,求不能,放不下,痴恋成魔,司徒长流一阵唏嘘,不过也不能由着他这样下去,他们的事还没办呢。
于是,在林青海踏出暗室时,司徒长流就甩出几只暗钉逼向林青海,林青海为躲开暗器,不得不放开慕容雪,就这一瞬之间,战青云纵身到暗室门口关上暗室门,将林青海和慕容雪彻底隔开。
“司徒长流!”该死的,他竟敢阻拦他!林青海咬牙,恨不得杀了这个小偷。
战青云笑眯眯道,“林青海,本官可是找你很久了。”
密道狭长宽敞,司徒长流堵住门口,战青云堵住暗室门,林青海看向最后一个出口……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站在那里,冷如高山之上的谪仙。那女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不知为何,林青海觉得这个女子才是三人中最难缠的。
林青海运力在掌心,看着战青云,余光则不动声色的找寻着逃跑路线,“你是何人?”
战青云抱臂嗤笑,“你制造假币混入万通钱庄之中,引起朝廷动荡不定,连朝廷派了人来调查都不知道吗?”
万通钱庄的事是他所为,他自是知道,而朝廷来了人来,他也知道。不过他并不认为那个人能到达江南,所以从未注意过。可他没料到这人不仅到了江南,还找到了他。
“新来的钦差?”
“难得你还记得。林青海,你私下制造钱模假币,给朝廷和百姓造成极大的损失,本官要将你缉拿归案!”
“缉拿我?”林青海冷笑,“朝廷不过是些庸碌之辈,有何本事缉拿我?钦差大人该不会以为就凭你们三个人就能捉住我了吧?”
战青云摊手,漫不经心道,“谁知道呢?”
不试一试,鹿死谁手都是两说。
眼中猛地爆发出一阵凌厉光芒,战青云和司徒长流几乎同时迎击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