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山庄山下,一处小阁楼,楼里灯火繁盛,人影往来,嬉笑怒骂之间带出几分脂粉气息。
百花楼,亦是江楼楚馆,才子风流。
一女子独倚窗前,姿容婉丽,眼中却有着烈火般的执着。
许久之后,她闭闭眼,开口道,“我若真的帮你调开王爷,你当真愿将那人带走,绝不会让他们再遇?”
一人坐在主座,白皙有力的指尖拈着酒杯轻轻酌饮,“当然。虽然带走她的不是我,不过,那人也很不愿他们两人在一起,你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如此,我如你所愿。”女子叫来门外的侍女,将一封信交予她,让她去御剑山庄,交予战青云。
那人笑笑,举杯向女子敬了一下,“也如你所愿。”
白衣之人,衣带当风,姿容胜似天人,然而,这样的风华,却让杜荣面露惊恐,如临大敌!
“殷慕笙!”
杜荣面色难看的直后退,那样子,好似迎面而来的白衣女子是毒蛇猛兽一般。
殷慕笙有趣的看着他的举动,水色唇瓣勾了勾,“难得,你还认得我。”
杜荣顿时脸色铁青!他怎么可能记不得!就是这个纤弱、风华绝代的女子,将他挂于深山悬崖三天三夜,又下药让他一年不举,差点让他断子绝孙,那药霸道,整个毒蝎门都束手无策。他还记得有几次上青楼,那些女人看他的鄙视眼神……每每想到这个女人,他就忍不住胆寒,从那以后,几乎是白衣女子都让他避之不及。
还有一点,这个女人不是普通人,而是闻名天下的殷公子,哪个人不让她三分?他毒蝎门虽也是江湖大帮,可是对上神秘莫测的殷公子,还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杜荣哪里还敢提报复之事?
心里狠狠淬一口气,杜荣暗骂自己当日瞎了眼才去招惹了这个一个瘟神,赔笑着脸抱拳,“殷公子,好久不见了,公子怎会在御剑山庄?要是杜某早知公子在此,一定早前来拜访。”
“是吗?”殷慕笙淡淡扫他一眼,清冷的目光如一阵钢针,插在杜荣身上,杜荣一颤,头低的更低了。
“听说你来此是为找人?”
杜荣点头“对,是找人。”
“找谁?”
“我大叔叔,哦,也就是毒蝎门门主。”
“门主不是失踪了好几月,你们怎会现在才来寻?是有人告知你们的?”
“不知。我来此只是奉了父亲之命,叫我把大叔叔带回去。”
父亲?杜利?想到方才杜毅在纸上所写,殷慕笙眼神微微一暗,这杜利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带他回去做什么?”
“当然是把门主之位……”
在殷慕笙面前,杜荣就像是温顺的小动物,全然不敢反抗,一问一答极为顺溜,在意识到自己答了什么之后,杜荣立即捂住嘴,一脸惊恐的看着殷慕笙。
殷慕笙眼神眯起,“把门主之位怎么?传给你爹?”
“我……我不告诉你,我们我们走!”杜荣大着胆子,梗着脖子道,然后怕殷慕笙追上来似的,带着随行弟子灰溜溜的走了。
“哈哈,他不知道这个样子就意味着已经承认了吗?本王听说毒蝎门个个用毒如神,还倒有多厉害,怎么……怎么来了这么一个草包。”战青云不知何时倚在缘门之上,想来是听了杜荣那一番话,正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殷慕笙轻笑着的扬扬下巴,“君子不道人短,不笑人失,王爷此举好像非君子所为啊。”
战青云没脸没皮,“谁说本王是君子了?这杜氏父子觊觎杜毅的门主之位,本王看不过,气气他,不行?”
殷慕笙无语,“你总是有理。”
一御剑山庄弟子匆匆赶来,看了看殷慕笙,对战青云行了一礼,“秦王殿下,门外有一人想见你。”
“见本王?可问了是何人?”在御剑山庄,战青云可是一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啊,何来有人要见他。殷慕笙也是奇怪这一点。
弟子点头,“问了,是京城人氏,秦燕姑娘的婢女。”
秦燕,听风楼的头牌,战青云可是在她那儿夜夜笙歌呢。而且,上次作弄殷慕笙,也是在听风楼。
战青云脊背一僵,不知为何他觉得很心虚,不敢看向殷慕笙。殷慕笙似笑非笑的睨了战青云一眼,“秦燕姑娘。”
明明是清冷的无情绪的两个字,偏偏战青云就是感觉殷慕笙现在心情不妙,四个字说的阴阳怪气的,他脊背凉了又凉。
逃也似的,战青云摸摸鼻子随那弟子离去,“我……我去看看。”
殷慕笙冷哼一声,拂袖进了小苑。
山庄前,确实有一婢女样的女子在等候,战青云远远就能分辨出,她是以往跟在秦燕身边的女子。
“王爷!”婢女一见到战青云,就惊喜的请安。
战青云笑笑,“你是秦燕姑娘的婢女?秦燕姑娘近来可好?”
婢女见战青云还记得秦燕,激动得点头,“还好,只是姑娘见王爷许久未归,甚是思念,在打探到王爷的消息后,就替自个儿赎了身,带着奴婢来找王爷了。”
战青云皱眉,表情并不如婢女预料的欣喜,“秦燕姑娘来了此?”
战青云也确实不喜秦燕来找他,若是在京城,他乐意与她逢场作戏,可是,到了外面,甚至在殷慕笙面前,他是绝不想与以往之女子有何牵扯的。
婢女表情惴惴,怕战青云不答应,忙跪下道,“王爷,姑娘也知此举不妥,恪守自从王爷走后,姑娘日日牵肠挂肚,茶饭不思,神形十分憔悴。加之王爷久久不归,楼里的人都取笑姑娘,姑娘受不了了这才……王爷,去看看姑娘吧,姑娘等你多时了。”
之前有战青云在后面给秦燕做后盾,她才能稳坐花魁宝座,而不必苟颜服侍他人。战青云混迹民间,自然知道,要是没了靠山,那女子的上生活比之之前肯定不如,而且还会受到不平等的待遇。算来,秦燕也算是帮了他,那些年也为他出了些力,他该还她自由生活。
是他欠了秦燕一份人情。
“罢了,本王随你去吧。”也将这段孽缘斩断,免得误人误己。
“多谢王爷!”婢女欣喜的在前带路。
只是战青云不知道,这一走,这一愧疚,他将付出怎样的代价,足够他一生后怕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