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问秦燕,战青云只不过一挂名王爷,无权无势,外表虽俊朗不凡,但并非最合适的良人之选,你为何会选择他而无视天下王孙?
估计这个答案连她自己也答不上来。
战青云风流,玩世不恭,冷心无情,从未将她放在眼里,她又是何必非他不可?
燕楼,秦燕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眉目依旧却又有些不同的女子,一遍遍问着自己这些问题。为了一个战青云,她舍弃在京城拼搏了几年的身份地位,毅然决然的赎身追随他而来,又一次落入烟花风流之地,当真值得?
纤白手指粘起眉笔,一笔笔描绘这镜中人精致的眉宇,肤白貌美,唇似朱丹,眼含风情,一袭大红艳丽长袍更添几分雍容华贵。
战青云踏着月色被婢女引进门后,正好看到秦燕临镜梳妆,袅袅青烟,熏香幽柔,这番景象当真美如画中。
“王爷。”秦燕扭身,身姿轻盈,遥遥一拜,眼中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战青云低咳一声转开视线,由婢女引他进楼。
婢女为两人温了酒就退下了,阁楼里只有战青云和秦燕。战青云坐与檀木桌旁,顾自温酒醅茶,动作优雅,完美的侧颜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秦燕站于门前,面色隐晦不明,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战青云。
“秦燕姑娘,邀本王前来,难不成就只是为了陪姑娘坐着?”战青云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一口,涩然滋味在舌尖转一圈,艰难的咽下。战青云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将那杯茶放下,不再碰它。
这些日子他一直跟在殷慕笙身边,吃喝都是蹭殷公子亲手调做的,嘴早被养叼了,舌头一碰,就能分辨出高低优劣。且自从尝过了她亲手醅的茶,世间之茶再难入口,这万花楼茶水滋味岂能与殷公子之茶媲美?
战青云一向少饮茶,故而这一举动倒没有让秦燕生疑,她坐到战青云对面,覆上白布,端起瓷白酒壶倒了两杯温酒,笑意盈盈道,“人生三喜,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秦燕与王爷相交多年,怎么也算一个故知了吧?他乡遇故知难不成不值得庆祝?”
“他乡遇故知,哈哈,秦燕姑娘说的有理,为故知,干一杯。”战青云豪爽大笑,一饮而尽。他动作太快,并没有看到秦燕眼底一划而过的光芒。
秦燕抬手,也笑着一饮而尽,复又为彼此添上一杯,“王爷请!”
“请!”
一连饮了三杯,两人才稍停,秦燕欲再倒上一杯,战青云拿着酒杯撤开,眯眯邪魅瞳眸,似笑非笑的盯着秦燕,“酒也喝了,故知也见了,秦燕若无其他事情,本王可就要先告辞了。”说着,起身欲走。
“等等!”秦燕忙拉住战青云的衣袖,神色悲伤,“王爷当真对秦燕无半分怜悯之情?王爷可知自你走后,秦燕夜夜思你,想你,恨不能化身男儿伴你身边。然奈何秦燕一介女流,身处樊笼,身不由己,走不得,留不得,王爷可知秦燕花了多大的勇气和毅力才孤身前来寻你吗?秦燕遇了多少险,收了多少惊,王爷又知道吗?!你当真……当真如此绝情?连陪一陪秦燕也不肯?”
战青云背对着秦燕,飞扬的剑眉间闪过几丝不忍,许久之后,拍拍秦燕的手,又坐了下来。
“如此,本王便陪你一次罢。”
秦燕喜极而泣,抹抹眼泪躬身,“秦燕多谢王爷成全。秦燕这次虽走的匆忙,但王爷所赠之琴却不敢不带。以往王爷最爱听秦燕弹琴,不若今日也让秦燕为王爷献上一曲罢。”
“好。”
战青云优雅的拈着酒杯,一手撑着下巴,看着秦燕取出琴,焚上香,素手调琴,淙淙音调从她指尖流出。
秦燕能在繁华京城独居听风楼头牌自有过人本事,这琴正是她的拿手绝活儿,一弦一调都随她意,由她心,饱满深情。
战青云转动酒杯,垂下的长长睫毛掩住眼底的深思,这曲调他没听错的话,应是求爱之曲《凤求凰》,秦燕弹此曲的意义不言而喻。
秦燕眉梢眼角堆情,启唇清唱如黄鹂莺歌,“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有一良人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
本是“有一艳女在此堂”被她改成“有一良人在此堂”清新别致,倒也大胆。
曲配词,词配歌,加之弹琴女子眉眼高低皆是春情荡漾,怕是傻子也能猜出这是何意。
战青云将杯中酒饮尽,神色自若,似乎并未听懂秦燕的暗示,秦燕偷偷抬头观察他半晌,见此眼神微黯,心口发涩。
咬咬唇,秦燕按住琴弦,“秦燕的心声皆在词曲,王爷……可是懂得?”毕竟是女子,敢在男子面前弹奏《凤求凰》已是大胆,而亲口问男子是否心仪与她,更是前所未有,饶是秦燕,也不禁红了脸颊。
战青云抿唇,语气难辨,“词曲甚好,然本王并非良人,秦燕姑娘恐怕要失望了。”
“王爷!”秦燕听他几句话,顿时煞白了脸庞,这话虽听着客气,可是一句句莫不是疏离,那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
战青云真的如此狠心,她已经放下自尊,放下一切追随他,甚至……放弃了女子的羞涩,大胆的表明心意,换来的就是他一句又一句的拒绝吗?!
“为什么?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的感情,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为你放弃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战青云邪魅瞳眸冷静的看着失控的秦燕,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剧,秦燕是主角,倾情出演,而他,从未参与。
“本王知,但是本王对姑娘从未有过男女之情,此次也不过是看在过往的恩情上来见你一面,这一面之后,你就回去听风楼罢,你我再无瓜葛。”
“哈哈哈哈!你想要我走?”秦燕冷笑,随手将香炉打翻,那燃了一半的香也被折断。她仰起头,慢慢褪去外面雍容的长袍,“王爷,这是你逼我的。我在离开京城的时候就告诉过自己,这从若是不能挽回你的心,那么我也要博一搏。”
战青云皱眉看她走近,低喝道,“你这是做什么?快穿上衣服!”
秦燕收起冷笑,回头看了一眼沾尘的长袍,复又抬手解开头上的发饰,瀑布似的长发披散而下,“王爷还未察觉么?你今夜走不了了。”
战青云心中一惊,“你这是何意?”
对话间,秦燕已经走到战青云面前,她踮起脚尖凑近战青云的耳朵旁,“软筋散。这房里早就被我下了软筋散,而方才那酒里又有调情散,王爷现在没了内力,无法动弹,又中了调情药,哪怕是大罗神仙也耐不住,王爷自然也不能。”
战青云这才发现他的内海一片空白,而且调情散也起了作用,他现在浑身灼热,心口几乎要被热的炸开。
咬牙,战青云努力压制住身体的反应,凌厉的瞳仁冷如寒冰,“秦燕,解药拿来,别逼本王不念旧情杀了你。”
秦燕倚上他的胸膛,痴迷的望着战青云因欲望发热发红的脸庞,“解药没有,而唯一的解药便是与人结合,别无他法。”
“秦燕!别逼我说第三次,解药!”陌生的热度在体内横冲直撞,而眼前女子身上的清凉肌肤让他觉得格外舒服,要不是战青云意志力惊人,他恐怕就要压上去了。战青云握着拳,指节发白。
秦燕置若罔闻,在战青云耳边吐气如兰,艳红唇瓣吻上战青云尖削的下颌,“王爷,让秦燕服侍你,秦燕会让王爷享受到何为极致的快乐。”
纤长手指灵活的绕过战青云的胸膛,捏住了一角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