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并不是木卓的女儿,只是侄女,在她刚出生时,她的父母便被奸人所害双双死亡。花月楼楼主木卓与她的父亲是兄弟,感情很好,见她孤怜无依,便把她接回了花月楼,给她一个安身之处,教她武功……花月楼是她的家。
木卓死后,花月楼实力大损,在江湖的地位已大不如前,多方的觊觎窥探让花月楼所有人都心惊胆颤,如履薄冰,木莲实在不忍。
恰好,这时候毒蝎门二当家来信邀请花月楼楼主为测验大会做鉴证,信中提到十七年前双方定下的娃娃亲之事,欲请她上毒蝎门一聚。
杜利主动示好花月楼,虽然用心叵测,但是这同时也是花月楼的一个机会,木莲知道,哥哥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所以她没有反对,自愿与毒蝎门结亲。
有人说,每个人心中总有一道疤,一处谁也触碰不到的禁地,那里关着那个人所有的柔软和期盼,在无望之时,在绝望之际,是给自己留下的最后的一盏灯。
而木莲心中住的,不是花月楼,不是木离,不是死去的父母,而是一个与她截然不同,惊才绝艳的人。
殷慕笙。
不,天下人都叫他殷公子。
她没见过他,但是她知道他很多的事情,酒楼里说书人说的每一堂关于他的故事,她一次都没有落下。
在上毒蝎门那一路,她一点点捏碎自己怀了十七年的梦。
因为,她怕,怕自己会后悔,会放弃花月楼不顾一切去找他,大江南北,天涯海角,她总会找到他的。
可,或许是上天怜悯,她竟然在半路遇到了他,风采绝世,惊才艳艳,让她快死的心再次复活。
那一刻,她的心几乎要跳出来,她突然很想哭。
殷慕笙,我以为,我和你永远不会遇见。
木莲的目光太沉重,也太悲伤,殷慕笙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气息,轻叹一声,殷慕笙慢慢向她走过去。
“别过来!
木莲吼道,眼眶被水汽氤氲,视线里那一抹白蓦地的停下了,朦朦胧胧,清清冷冷的站在庭院门口,那人似乎摇了下头,然后她便被他拉进怀里,淡雅清香笼罩了她所有的感官。
“这个要求,现在恐怕在下做不到。”
殷慕笙揽住她侧开身,一边暗暗听着空气划破的声音,急速后退,一边躲着迎面逼来的利剑,长袖一甩,便打出几枚销魂钉。
“叮叮叮——”暗器被薄薄剑身全部挡开,黑衣人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殷慕笙怀里的木莲,手腕翻转,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脚尖一点,再一次攻向殷慕笙。
这黑衣人和方才那一个黑衣人气息不同,只过了一招,殷慕笙便知道,这个人武功更为高强,而且还是冲着木莲来的。
黑衣人出招太急,招招往殷慕笙怀里的木莲而去,殷慕笙不仅要抵御他的攻击,还要保护木莲,出招遭到限制。而且她体内内力尽失,一番打斗她全靠身上的暗器,从一开始就是处于下方。很快,殷慕笙身上的暗器已经差不多用完了。
甩出最后几枚销魂钉,殷慕笙身形踉跄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木莲面颊贴着殷慕笙的肩头,浑身放松,没有一丝内力波动,显然她还没有回神。殷慕笙苦笑,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神游,还真是……
黑衣人眼睛黑沉,嘶嘎沙哑的声音从黑巾后传出来,“殷公子,你这是暗器快用完了吧?内力尽失,目不能视,连暗器都没了的你,还能有什么方法从我手中就走这个丫头的命?”
殷慕笙身体一僵,长长睫羽掩住无神眼中的震惊,这个人怎么知道她内力尽失和眼睛瞎了的事情?她一直掩藏得很好,几乎和常人无异,和木离木莲同坐一辆马车近一日,他们都没有发现,就连杜利内力深厚也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同。
这个人怎么可能……
按捺下心里的震惊,殷慕笙抬首,无神的眼睛对上黑衣人的方向,没有黑衣人想象的惊慌失措,也没有愤怒杀气,只是很平静的目光,却让黑衣人喉咙发紧,握紧了手中的剑。
“你以为没了暗器我就没办法了吗?只要我殷慕笙想要保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动她分毫。”
几乎是立刻,一道极为强劲的劲力划破空气,极速的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看着越来越近的短箭,如同被很多人按住了全身,在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之下,他不能移动半分,冷汗涔涔湿透衣衫,强烈的求生意志迫使他在最后一刻侧开了身体,堪堪躲过了那枝短箭。
但是还是被箭矢划伤了手臂,鲜血喷溅,滴落在庭院的青色草地。
肃杀,凛冽,庭院霎时寂静。
木莲震惊的睁大眼睛,大气也不敢说一句,也忘了从殷慕笙怀里退出来,更忘了她原本是会武功的……
抬起手臂,一支掩在雪白长袖之下的泛着冷光的断箭对准了黑衣人的印堂,殷慕笙冷冷清清道,“下一箭,我不会再射偏。”
黑衣人捂着手臂,鲜血浸润了他的指缝,冷风一吹,后背一片凉意,才知,那一刻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不甘的看了她一眼,黑衣人提剑纵身跃上屋顶,消失在黑夜里。
木莲缓缓吐出一口气,淡淡香气让她一愣,心口猛跳,这……这是,殷公子在抱着她吗?
羞涩,矛盾,又忍不住甜蜜,好一会儿,木莲才压下心里的悸动,方一抬头,就感觉殷慕笙抓着她肩膀的手一紧,眉间朱砂灵动,下一刻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殷公子!”
木莲急忙扶住她,白衣落血,刺目至极,木莲拿出锦帕为殷慕笙擦去他嘴角的鲜血。只是还没有碰到殷慕笙的嘴唇,就被一股大力推开,而她心心念念的殷公子也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黑衣沉穆的男子抱紧白衣公子,邪魅的脸孔全是慌张,惊惶,心痛之情一览无余。
“慕笙!”
战青云抱着殷慕笙,沉痛的看着那白衣上,嘴角边的鲜血只觉得那颜色刺得他眼睛疼,他不过晚来了一会儿,怎么就受伤了呢?!
该死的!该死的!
战青云自责不已,蹭蹭她的头发,抱着就要往外走。
“秦王等等!”木莲唤住战青云,担忧焦急的看着殷慕笙,“你要把殷公子抱去哪里?他受了伤,应该快点找大夫……”
“是因为你吧?”战青云突然出声打断她。
“什么?”
战青云狭长眸子铺满寒冰,“慕笙受伤是因为你吧?你不是会武功吗?你不知道她……!你怎么还让她保护你?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为了你,她也不会受伤!”殷慕笙有暗器傍身,威力巨大,即便是一流高手也在她手下讨不了好,她会受伤,只能是因为有什么绊住了她,让她受制。这庭院里只有殷慕笙和木莲,他来时殷慕笙刚昏迷,木莲还在她怀里……战青云不用想也知道害殷慕笙受伤的正是木莲。
要不是他战青云从不打女人,不然,他一定一掌拍死木莲。
木莲眼眶霎时通红,自责,懊悔将她淹没,她很清楚要不是为了保护她,殷公子也不至于受伤。
“我……我只是……”
“本王不想听,木莲你记住,看在慕笙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但是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慕笙面前,她不是你能觊觎的。”
木莲心头一跳,喉咙不自觉的干涩,她觉得她知道了战青云的意思,可是又什么都没有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战青云嗤笑,“就是这个意思!”
吻吻殷慕笙眉间的朱砂,然后,在木莲惊呼之中,吻上了殷慕笙带血的唇瓣。
撕咬,啃噬,这不是吻,只是发泄,战青云将满腔的怒火倾注在这一吻之上,口中淡淡的血腥气更是让他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