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梵的装束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玉冠束发,红衣似血,妖孽的容颜世间少有,连他身后那一片梨花都被他的风姿压了好几筹。
殷慕笙抖动枝条,将缠上的鞭子抖落,没有否认,暮梵迟早会知道她的身份,她并不意外。
“现在南辽和北国在九潍坡交战,太子殿下不去九潍坡,跑来我这北明坡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暮梵眼色暗沉,“殷公子会不知?”
殷慕笙讽刺一笑,“我与殿下相交不过几日,不是知己亦不是好友,我如何能猜到太子殿下的目的。”
暮梵似乎愣了一下,低低开口,“知己?朋友?我与公子之间自然都不是。不过,公子好像不知道,我平生最恨的便是有人欺骗与我。公子假报姓名在前,后不顾约定一走了之在后,一次次的欺骗与我,公子觉得本太子应该做些什么讨回来吗?”
说罢,冷哼一句,在殷慕笙想要开口解释时,执起鞭子重重的挥打过去。殷慕笙看着扑近的鞭子,皱了皱眉,起纵跳跃上梨花树,躲开他的鞭子。暮梵一击未中,手腕一转,鞭子又反方缠向殷慕笙的手腕。
殷慕笙见此,脸色骤然变冷,“别太过分,进了北明坡,哪怕你是难料太子我要杀你也易如反掌!”
暮梵邪气的挑起眉宇,“我知道,清欢要我的命,尽管拿去。只不过很可惜,我今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和你比武,而是……”意味深长的拉长语调,暮梵又挥出一鞭扑向殷慕笙,而他同时松开握着鞭子的那一头,欺身而上。
殷慕笙没料到他会用这么无赖的一招,避开鞭子后已经来不及避开暮梵,几乎是转眼,暮梵就到了她身后,手起刀落,一记手刀,便将殷慕笙劈晕了过去。
暮梵抱着殷慕笙软下去的身子,冷厉一笑,“这下看你还怎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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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咕噜,一路驶向南方。
马丁驾着马车,目不斜视,马车旁是两队身着盔甲的侍卫。
眼看着前面快到镇上了,马丁斜着眼睛瞅了瞅马车,太子殿下自昨日抱回来一个白衣男子之后,几乎都是待在马车里不出来,马车里的那个白衣人从上了马车就没有下来过,膳食都是殿下亲自端进去,他驾着马车偶尔能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马丁虽然不知道那个白衣人是谁,但是依太子殿下那股子宝贝的劲儿,便能猜到,那白衣公子与殿下关系不一般。马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提醒殿下一声。
“殿下,小镇到了,今日天色已晚,是否在此留宿一宿?”
马车内没动静,马丁等了一会儿,才听到殿下说道,“找一家最干净的客栈,今晚在此歇息。”
马丁应下,赶着车进镇。
马车内,暮梵倚在车壁上,怀抱着被他点住穴道一动不能动的殷慕笙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两人白衣红裳在塌上迤逦相叠,墨色的发也缠在一起。
殷慕笙清丽的脸庞冷若霜雪,眉间朱砂比暮梵那一身红衣更加灼艳,她听着暮梵讲着西域的民间传奇,嘴角紧抿,思考着把这个聒噪的男人赶出马车去的可能性。
一路过来,都是暮梵说,殷慕笙听,极少的时候,殷慕笙会出言说上一两句,每每这时候,暮梵就会讲得更起劲儿,殷慕笙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再没有开过口。
不过,暮梵也不在意,只要人在,她是什么心情做什么事他都不管。
暮梵捻起案几上的糕点递到殷慕笙嘴边,殷慕笙冷淡的看着他,不张口,不说话,明显的拒绝。暮梵耸耸肩,把糕点放回去,又拿出绢布擦了擦殷慕笙的嘴角,擦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的划过殷慕笙的唇瓣,透着几分撩拨勾人,殷慕笙的脸色当即便冷了下来。暮梵心虚的摸摸鼻子,对殷慕笙讨好的笑了笑,表示不再乱动。殷慕笙怀疑的看了他一会儿,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暮梵眼角瞥到殷慕笙的长发缠在他手臂上,心下一动,挑起几缕在手上把玩。
塌上,黑色与艳红,强烈的对比,十分的勾人眼球。
不肖片刻,车外就响起了马丁的声音。
“殿下,客栈到了。”
暮梵低下头,对上殷慕笙睁开的清澈眼眸,“下车?”
殷慕笙垂眸看了看自己不能动弹的身体,“解开。”
暮梵轻笑,“我若是不解呢?”
殷慕笙不再说话,浑身上下疏离的气息更加浓郁了几分。
暮梵和她对视良久,率先败下阵来,“我解开便是。”
暮梵抬手解开殷慕笙的穴道,在殷慕笙还没站稳时,又迅速的扣住她的命门,一截指头对着命门处狠狠一按,殷慕笙刚站起来的身子就又软了下去。
“卑鄙。”殷慕笙跌在暮梵的胸膛,白衣似蹁跹的蝴蝶倾覆而下。
暮梵闻着尽在咫尺的清雅香气,妖孽的脸庞闪过一丝陶醉,他邪气的勾起嘴角,一拍软榻边沿翻身而起,将殷慕笙压在身下。
“清欢,和我回南辽,别想逃,你没得选择。”
殷慕笙冷笑,“我素闻南辽虽骁勇善战,然而礼数周全,怎么到了太子殿下这里却是强买强卖了?还是说,这才是南辽人的本性?”
暮梵俯身靠近,贴着殷慕笙的耳朵道,“我们南辽不仅骁勇善战,而且恩怨分明,对什么样的人,我们就用什么方式,殷公子欺骗了我两次,我怎么可能还给你骗我第三次的机会?对于公子你而言,只有这般才能让人放心。”
说罢,暮梵直起身,对着车外的马丁道,“去点些清淡的膳食,并定两间上房,我随后就到。”
“是,殿下。”
车外马丁的脚步声走远。暮梵动了动搭在殷慕笙手腕上的手指,“殷公子,下车吧。”
殷慕笙看了他一眼,就着这样的姿态走出马车。
几人用了膳,暮梵带着殷慕笙进了一间上房,另一间留给马丁。
殷慕笙不同意,被暮梵点住穴道不能动弹搬上床榻而告终。
暮梵倒是没有乱来,在点住殷慕笙后,他就向小二要了一床被子,在软榻上安了一张床。
殷慕笙看着他躺上软榻,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一夜悄然。
第二日清晨,殷慕笙醒来时暮梵还未醒,昨晚她没怎么注意,这才发现,软榻短了,暮梵身材修长,根本容不下,他缩着四肢,眉宇紧皱,看起来有些可怜。
殷慕笙好气又好笑,只看了一会儿,就转开了视线。
这时,马丁在门外敲门,“殿下,南辽急件。”
“外面说,”暮梵揉着脑袋从塌上起来,他在马丁还没敲门之前就醒了。披上外衣,暮梵看了看殷慕笙,转身走了出去。
暮梵和马丁压低了声音,殷慕笙听得并不清楚,隐隐只听到北军,九潍坡等字样。
不一会儿,暮梵又走了进来,面色如常,站在床榻前定定的看了殷慕笙一会儿,嘴角缓缓上翘,“今日改道,去九潍坡。”